没有半点迟疑,墨潇的指尖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急速游走!所过之处,凝聚出一道道流动的墨色线条!
这些线条如同活物般扭动、延伸、交织,阵图以惊人的速度在墨潇指尖下成型。
最终汇聚向嘉安郡主站立之处。
这正是墨潇在流波山顶,耗费心神,历经无数次失败才勉强掌握的阵法!
但她面上却是轻松非常。
就在阵法即将完成的刹那,一直静立在侧、悠闲摇扇的白溯,他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合拢,将幽暗气流分出一簇至嘉安郡主身上。
安云湘的眼睛四处瞟着,她帮不上忙,但她可以看周围是否存在威胁!
嘉安郡主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倒是不疼,但就是让人忍不住战栗。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她还不能死!
她绷直的身体骤然放松,都不用墨潇说,她确切感受到了新生!
毕竟还是个姑娘,脸上喜不自胜的表情很自然的流露出来,墨潇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什,便接着准备了下一个人选。
原本墨潇只需要画一次阵法,然后让那些凡人依次到阵眼之处就行,但她环顾四周,都是病的起不来的,
她几不可察地、带着一丝几近于无的无奈,微微耸了一下纤秀的肩膀。
行吧。她无声地接受了这份额外的“麻烦”。
于是,接下来的场景便有些奇异。
墨潇指尖幽光流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悬浮于地面寸许、散发着冰冷墨色光晕的阵法。
她如同移动着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小心翼翼的走向一个个蜷缩在角落或草席上的病患。
每一次停下,她都需要重新微调阵法与病患的连接。
这件事上,白溯与墨潇的配合倒是显出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白溯不再摇扇,精神高度集中,确保那丝缕死气的注入精准无误。
嘉安郡主看着墨潇专注移动的身影和白溯如影随形的护持,目光最终落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安云湘身上。
她走了过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在想什么?”
安云湘的目光从墨潇身上收回,眉头微蹙,带着一种深切的困惑:“为什么一个人会表现出完全不同的两面呢?”
“你在说她吗?”嘉安郡主的下巴朝着墨潇的方向轻轻一点,那个正半蹲在一个老妇人面前、指尖凝着幽光的纤细身影,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怎么看她?”安云湘问。
嘉安郡主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追随着墨潇移动,最终吐出四个字,平静而笃定:“高高在上的神。”
这个答案让安云湘颇感意外。她预想中会听到“冷漠”、“强大”甚至“慈悲”这类带有明显感情色彩的词,而非这种既非褒扬也非贬斥,仅仅陈述一种客观存在的距离感——“高高在上”。
捕捉到安云湘眼中的讶异,嘉安郡主轻嗤一声,反问道:“你呢?你怎么看?”
“起初印象很差,”回想起过往种种,安云湘的声音里充满了纠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可是你们这里的事情很麻烦,但上神主动担了起来,刚刚为了让城隍神出手,她还给了一个超级超级珍贵罕见的神树。”
“她的地位,想必极高吧。”虽然在问,但嘉安郡主语气却很肯定。
安云湘点点头,她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改变对墨潇的看法,墨潇修为高,地位高,尽管做这些对她而言好像很轻松,但她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毕竟始作俑者也不是冲着她来的。
“怪不得高高在上,”嘉安郡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你所看重的,她不在乎的,”
“她只有目标,然而她这个地位的在乎的东西想必凤毛麟角,所以对她而言,只要能完成目标,过程如何,代价几何,大约都无关紧要。”
听了嘉安郡主这顿分析,安云湘茅塞顿开,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墨潇起初为了抓冥谷,可以完全不顾及凡人性命,现在又因为找城隍神救人,给出了混元木这等连天君都没有的稀世珍宝。
理清之后安云湘的心头松了口气,然后感概还好其他上神都不像墨潇这样。
“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出手救人,这会给我对神的悲观的想法带来一丝慰藉,”嘉安郡主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清晰而坚定:
“尽管神确切的出现在我面前,展现了神迹,但我永远不会信神。”
安云湘听完很想替其他上神挽回一些声誉,不过很快就觉得没必要,毕竟不出意外,此间事毕,她就不会和四海八荒的神产生任何牵扯了。
神心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