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潇迎着夜色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前悬浮着九凉拓印给她的古老阵图。
白溯和安云湘安静地坐在不远处。但一个在墨潇左边,一个在墨潇右边。
白溯摇着扇子,看似悠闲,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墨潇的每一个动作,感叹墨潇的强,这么复杂的阵法,一天就理的差不多了。
安云湘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她看不懂阵法,但看着墨潇画了了一天,但此刻仍旧专注的侧脸,就知道不简单。
繁复的线条互相交织,每一个节点都牵扯着平衡。
墨潇指尖凝着一点微芒,悬在半空,眉头紧锁,全副心神都浸入其中,尝试着勾勒、拆解这一能将死气引入人体的阵法。
再一次失败之后,肉眼可见的,墨潇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拓印下的阵图往前一扔。
她很少有这么挫败的时候,都画一整天了,十次里只能成一次。
“嗤啦——”
一声突兀的脆响打破了沉寂。墨潇额角一跳,抬眼看去。饕餮正蹲在阵图边缘,已经咬了一口,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
“味道…还行,”它砸吧着嘴,含混地评价,“回头帮我问问九凉他用什么拓印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穷奇立刻飞来,用它的翅膀拍打了饕餮一下:“这是你能随便吃的!”
墨潇深吸一口气,压下暴打饕餮一顿的冲动:“现在,立刻,把我阵法图复原!”
知道墨潇真动脾气的饕餮连忙张大嘴对着穷奇:“快快快,帮我掏出来!”
饕餮常年吃吃吃,什么都吃,一张嘴把穷奇吓退二里地,然后就盯上来旁边的白溯,走到跟前还没张嘴,就被白溯一扇子转了方向:“另求高明吧。”
正巧跟饕餮对上眼神的安云湘:“……”
你不要过来啊!!!
梼杌正蹲在稍远些的角落,见状抬了抬眼皮,将它记录墨潇运转阵法过程的卷轴扔到了饕餮的脸上。
饕餮立即献宝式的给墨潇呈过去。
墨潇接了过来,看了看周围:“你们都去歇着吧,我学我的,你们在这守着又不能让我学的更快。”
安云湘没接话,用实际行动表示墨潇不走她也不走,本来就是她把墨潇牵扯进来的,没道理墨潇哼哧哼哧出力,她高坐别处的道理。
白溯看着墨潇盯过来的眼神,对着墨潇扇了扇他的扇子,笑着说:“虽然用不上,但我受人所托,要帮你护法,有总比没有强嘛。”
眼看这几个都不听,她墨潇白了一眼,重新凝聚心神,再次点向阵图。
流波山的三天,凡尘已匆匆滑过三个月。
泽城的风,终于不再裹挟着浓重的药味和绝望的哀嚎。
朝廷派来的医官在安云湘等人打下的基础上,总算研制出了对症的方剂。
瘟疫的阴云似乎正在散去,街巷间开始有了劫后余生的低语和小心翼翼的走动。
然而,另一种更深的恐惧和排斥,却在暗处疯狂滋生。
济世堂——如今已成了泽城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鬼域”。
那些曾被迁入其中的人,高烧退了,命保住了,可他们身上的红斑却如同烙印,不仅未曾消退,反而在缓慢地溃烂、蔓延。
更可怕的是,接触过他们的人,还会被传染上疫病!
恐慌如同瘟疫般再次席卷全城,甚至比之前更甚。
这些活下来的“异类”,成了新的恐惧化身。他们被粗暴地禁止离开济世堂,如同圈禁的牲畜。
若不是嘉安郡主也在其中,以及后续她母亲惠平长公主特地派人派东西关照着,济世堂的日子会更困难。
泽城知府和同知再次活跃起来,开始将太子党的指令实施了起来。
煽动性的流言在街头巷尾蔓延,恐慌的民众被轻易点燃。
嘉安郡主倚靠在济世堂大门,帷帽下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持续的疼痛让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溃烂的伤口。
近日济世堂里自我了结的人不在少数 ,每死一个就被抬到城外火化,剩下的人看在眼里,不恐慌是不可能的。
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神情激动扭曲的人群,听着那些因害怕而强撑的叫嚣,心中一片平静。
她还是太蠢,就这样天真的轻信了冥谷。
但同时她也明白,就算拒绝,她一个凡人又怎能与神抗衡。
她出不去,但不影响猜出母亲在外面撑着多大的压力,太子一党一定借此疯狂攻讦。
嘉安郡主环视了一圈,济世堂里有大人有小孩,眼神里都很统一的透出绝望,或许外面叫嚣的就有他们的亲人。
知府大人此刻正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脸悲天悯人,趁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