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之光,看清了床上的安云湘脸色煞白,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直了身体,压抑着怒火,直视着空间裂缝中墨潇那双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但尽力保持着语气的冷静:
“不行,上神,不行。”
安云湘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那是人命,就算应死未死,也是因为他们得了机缘,我们无权处置。”
“我们是神!不能为了一己私利,沦为权力倾轧、杀人灭口的帮凶!”
安云湘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此法绝不可行! 若上神执意如此…恕安云湘,万难从命!”
安云湘说完,纵然心底生出一丝面对远古上神威压的本能惧意,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退缩地迎向空间裂缝中墨潇的视线。
但丝毫不肯说些软和话转圜,她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事情败露,她这司年星君不干了,天君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左右最受挫的是奢比族,是他们上古神。
空间缝隙中,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未降临,墨潇的脸庞依旧平静,甚至那过于平静的神色,反倒让安云湘更加忐忑。
墨潇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安云湘,那双圆润的杏眼中,最初因计划被打断而掠过的一丝烦躁迅速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更深沉、更复杂。
有一丝了然,仿佛对安云湘的反对并不意外,
她是凡人飞升而成的神,飞升之前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公主,她骨子里有对人的责任;
有一丝迷茫,墨潇对自己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我错了吗?”
但那丝迷茫如同投入熔炉的雪片,瞬间被蒸发殆尽。
对方极大可能就是冥谷,她不允许自己失手,更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最终眼神中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下颌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缓缓地点了下头,
“好。”
一个字,清晰而沉重。
安云湘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随即又因墨潇接下来的话而骤然提起。
“此事,你无需再插手。” 墨潇的声音带着一种切割般的果断。
话音落下,不等安云湘再有任何回应,那道空间缝隙迅速收束!扭曲的光晕闪烁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用力抹平。墨潇的脸庞连同那片被折叠的空间,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安云湘僵坐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墨潇刚刚表现,明显不是会放弃的样子,她不该直接拒绝的,起码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恐惧和无力感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安云湘全身。
她颓然松开紧攥被角、已然僵硬的手指,指尖冰凉。
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缓缓地、将自己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
她得想法子。
白溯!
百般思索之后,安云湘只能想到这个名字。
纵然她不待见白溯,可他已经是自己认识的神仙里面地位最高的神了,就算他打不过墨潇,他也一定能找到可以牵制墨潇的存在。
他是安云湘最后的希望。
安云湘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催动仙力,在空中写着,字迹因急切而略显潦草,但意思清晰:“墨潇上神恐酿大祸!速来相助,迟恐不及!”
将信笺化作一道微弱的赤芒,破窗而出,疾射向青丘方向。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般靠坐在桌边,亲眼看着赤芒穿透窗纸,朝外飞向青丘的方向——
异变陡生!
那道疾驰的赤芒骤然减速,如同撞进了一片泥沼之中!
紧接着,一只由浓郁到极致的灰黑色死气凝聚而成的巨手,毫无征兆地从夜幕中探出!
它精准无比地一把攫住了那道赤芒!
它好像根本没有用力,安云湘的希望就这样被捏灭了。
冥谷那裹在浓重阴影里的身影,从凝固的墨色中缓缓析出,无声地悬浮在窗外。
“司年星君,首次见面,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