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一看,原本上方空无一物的空间,此刻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冰冷银蓝色光晕的缝隙。
墨潇的胳膊已经从中收了回去,她的脸庞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安云湘瞬间睡意全无,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上神?你怎么了?”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十足的惊愕。
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毕竟这法术消耗修为之巨,安云湘修为尚浅,没见过没听说过是正常的。
“这是折叠空间之术,”墨潇解释道:“你修为太低,无法支撑远程神念交流,我想跟你实时商量,只能用这个。”
安云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墨潇虽未明言,但安云湘也能看出来,这神通消耗的修为恐怕十个自己也顶不住,她不敢耽误时间,立即道:“出了何事?”
“我找了代行使,”墨潇的声音透过空间缝隙,冷静得近乎冷酷,“作祟者,确系奢比族人。他既藏身城中,我欲逼他现身。””
“如何逼?” 安云湘追问,心中掠过一丝不祥。
“杀了所有注定会死在这场疫病的人,” 墨潇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吃什么一样简单:“到时候我提前找幽冥司安排好拘魂使,把死气源全给他掐了,不信他不现身。
安云湘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安云湘自从飞升之初便知道了这三千凡世的真相,她在今天以前,没觉得有多不能接受,可今日看到墨潇这种生于神世,生而为神的做派,她才真正意识到,神对于她们不过是一个职位,如果不想,她们甚至可以不为这个名号承担任何责任。
彻骨的寒冷涌上心头。
而此时泽城官驿内,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嘉安郡主躺在榻上,脸颊烧得通红,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然而,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住床边那个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存在。
冥谷裹在一件宽大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斗篷里,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毫无血色的薄唇。
当墨潇那句“杀了所有注定会死的人”清晰地回荡在室内时,冥谷几不可察地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他枯瘦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空中一划,那面诡异的水镜便如泡影般消散,无声地落回铜盆里,水面只留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嘉安郡主已经顾不上这些神通的给她带来的震撼了,她强迫自己接受着他们的存在,在高热中强撑着保持清醒:“你的目的是什么?”
冥谷微微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他的声音响起,话语里没有施恩的高高在上,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因为有我,所以你和这座城的一部分人到今天还活着。”
嘉安郡主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高热让她视线模糊,但脑子却异常清醒,世上没有无缘由的好处,更别提延长寿命,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疑与戒备:“所以?”
“我仍旧可以保证你和这座城的百姓活下去,只需要你,配合我办一件事。”冥谷的声音毫无波澜。
“放心,这件事与你们凡人无关,我的目标只有她们两个。”
嘉安郡主几乎是立刻反问,犀利道:“没有代价?”
“代价?”冥谷薄唇的弧度似乎向上弯了弯,但那绝不是一个笑容。
“当然有一点,”冥谷饶有兴趣道:“你们不会死,但是这病的表症——红斑溃烂、蚀骨之痛,将伴随尔等一生。”
“至于多活的岁月……” 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残酷的优雅,“不过是预支了来世的光阴罢了。”
“对这一世的你们,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冥谷低语,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两分蛊惑。
嘉安郡主左思右想,心头升起无力感,神仙打架,她一个凡人只能遭殃。
主动权根本不在她手里,她没有谈判的资格,也没法确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更没法确定对方一定能践诺。
而另一边,由于冥谷的水镜是从安云湘的视角出发,嘉安郡主看不到安云湘反对的神情,
又因为水镜被早早截断了,嘉安郡主也没有看到安云湘直接跟墨潇硬刚的场面。
屋里太黑,墨潇并没看到安云湘的神色,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地接着自己的话补充,语气仍旧很平常:
“哦对了,那个让你出门办事的嘉安郡主,命数亦在此列。她上次不是跟你说,她跟泽城知州一派是政敌吗?”
“上次议事厅,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也想解决病人,借他们之手行事,岂非两便?你觉得呢?”
话音落下,陷入了一片沉寂。
墨潇这才根据空间缝隙折射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