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溯守诺,墨潇也逐渐放下心来,于是在他第二天提议出去逛逛的时候,墨潇很给面子的没有反对。
路过昨日看戏的醉月楼时,二人看到戏楼门口围着一群书生,正对着新贴的戏单指指点点。墨潇驻足细听,原是话本迷们为《金枝劫》的结局吵得面红耳赤。
“玉壶生明明写的是公主重返掖庭狱,待国丧后出狱,戏楼却改成自焚!”为首挥舞着话本,纸页哗啦啦翻到末章,“结尾的‘待得东风起,重开天地新’你们看不见吗!不会改就别改!”
聚集的人逐渐变多,白溯作为西荒主,虽然不大爱管事,但他们此举已经影响了其他正常往来的人,又撞和正着,当然是要管上一管。
“好了,闹什么闹!”白溯右脚轻点,咬着糖人就飞到为首的旁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本子,卷起来直接敲了他的头:“金枝劫出了五年还没下卷,那不成你要人家唱一出只有半阙的戏?”
“是啊是啊,”被醉月楼推出来解决的班主见终于有人为他们说话,连忙接上:“我们也是没办法,要不是玉壶生迟迟不出新卷,我们也不想改成这样,有骂我们戏楼的空还不如去打听打听玉壶生到底是哪个凡人,让她赶紧写。”
就在这时,一只小雀儿飞到班主肩头,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班主听完松了一口气,连忙拱手朗声道:“诸位诸位,刚得来的消息,凡间的闲趣斋要在十日后售卖金枝劫的第二卷,若第二卷就完本,我们醉月楼会重新编排金枝劫,还望到时候诸位赏光啊!”
人群哗然,一听说要出第二卷了,书迷们也顾不上醉月楼了,瞬间如鸟兽般散了。
只看过最后一场戏的墨潇当然不懂这些书迷的心情,她一脸疑惑向下来的白溯真诚发问道:“这话本很好看吗?”
白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将手里的书递过去,笑道:“好不好看的,你自己先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是墨潇没有涉及过的领域,低头看了一眼递来的书册,封面上“金枝劫”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接过了话本,随即道:“那你自己逛吧,我要回去看了。”
墨潇甚至没有给白溯留下话口,直接就转身走了,白溯没想到她真就说完这一句就走,多一句客套都没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墨潇已经走出好远了。
这得是多不喜欢跟自己一起逛?白溯在原地,望着墨潇离去的方向,转念一想,比起墨潇不想跟自己逛,他更愿意相信是这话本太过精彩。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堂堂西荒主,竟被一本话本子比了下去。
“罢了。”白溯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他轻笑一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自逛我的。”
翌日下午,得到消息的白溯站在墨潇房门前,屈指叩了第三次门,里头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开了一条缝,墨潇顶着一看就草草整理的发髻探出头来。
“你这是……”白溯挑眉,目光扫过墨潇眼下的两篇青黑:“看了一整夜?”
墨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这话本……还不错。”
她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又补充道,“要比我想的好些。”
白溯忍俊不禁,意识道墨潇此时恐怕什么都没吃,于是只道:“我在楼下点菜等你,有件事要跟你讲,你先慢慢收拾一下。”
“什么事情?”墨潇敏锐的抬头,眼中虽还带着熬夜后的倦意,但已经精神多了。
“那自然是——”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指尖在门框上敲出轻快的节奏,话音一转:“吃完再说,我还没吃饭,现在饿的紧。”
这一听就是托词,像他们这般修为的上神,饮食只是满足口腹之欲,他就是故意吊着自己胃口。
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等收拾完出来,墨潇一眼就看到了白溯。
他特地拣了张临窗的方桌,正捏着茶盏端详檐角垂下的风铃,端出一个君子样子,奈何一动起来就完美背离了君子形象。
“清蒸鲈鱼、蜜汁火方、翡翠羹。”他叩了叩桌上青瓷碟,“还有桂花糖藕,我觉得都好吃。”
墨潇落座时带起一阵墨香,袖口隐约露出话本卷起的边角。她夹了块糖藕,糖丝拉得老长:“现在能说了?”
“急什么?”白溯看着墨潇袖口的话本,笑道:“你看完了?”
“草草看了一遍,”墨潇嘴里嚼着糖藕,话语有些不清:“说起这个,我正要问你,这闲趣斋在哪里?”
白溯一脸果不其然的笑容,折扇“啪”地敲在青瓷碟边,震得糖藕碟里的蜜汁晃出涟漪:“这话问得巧,闲趣斋嘛——”
他忽然倾身越过桌面,惊得墨潇往后一仰,“就在冥谷最后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