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杆白蜡杆长枪,手指拂过枪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怀念的情绪,但很快消失。
“这杆枪,是许老师年轻时用过的。”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轻,“第一次登台《长坂坡》,用的就是它。”
周罗带猛地抬头,看向那杆看似普通的枪。
李素雨将枪仔细放回架子上,转身看着周罗带:“明天,就用它。”
没有多余的话,但周罗带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她重重点头。
收拾好东西,锁好戏院门,已经是凌晨。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周罗带裹紧了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深蓝色运动外套突然披在了她肩上。
周罗带一愣,转头看向李素雨。对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练功服内衬,神色如常地看着前方昏暗的路灯。
“穿着。”李素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明天不能感冒。”
周罗带抓着还残留对方体温和皂角清香的外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快到楼下时,周罗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吴瑾萱的消息:【排练完了给我个消息,多晚都行。】
她这才想起忘了报平安,赶紧回复:【刚结束,准备睡了。放心。】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发现李素雨正看着她。
“你朋友?”李素雨问。
“嗯,瑾萱,她……有点担心我。”周罗带解释道。
李素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到了公寓楼下,周罗带脱下外套还给李素雨:“谢谢。”
李素雨接过,随意搭在手臂上。“明天下课直接过来,最后走一遍全场。”她顿了顿,看着周罗带的眼睛,“别想太多,睡个好觉。”
周罗带看着她转身走入夜色,直到那挺拔的背影完全看不见,才转身上楼。
回到冰冷的公寓,她洗了个热水澡,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但躺在床上,她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李素雨的话,那杆白蜡杆长枪冰冷的触感,还有披在她肩上时那件外套残留的体温和气息。
她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的薄荷糖盒,打开,看着里面那枚黑色的摄像头。
恐惧依然存在,但似乎被另一种更强大的情绪压制了。
她合上盒子,紧紧攥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
无论如何,戏必须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