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罗带瞬间惊醒,心脏狂跳,猛地看向窗帘。厚重的绒布窗帘隔绝了外界,但那敲击声又响了起来,更清晰了。
“叩……叩叩……”
像是指关节叩在玻璃上的声音。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这里可是六楼…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目光死死盯着窗帘的缝隙。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客厅里,沙发那边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李素雨显然也听到了。
敲击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漫长的几秒。
然后,一种新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像是坚硬的金属或指甲,正缓慢地、一下下地刮过窗玻璃。
“吱嘎……吱嘎……”
这声音比之前的敲门声更令人毛骨悚然,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恶意和戏弄。
周罗带咬住下唇,几乎要尖叫出来。
“哗——”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紧接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李素雨站在门口,身影被客厅的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已经穿好了外套,手里紧握着……一根从门后拿来的长柄雨伞,伞尖对准窗户,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冷得像淬火的钢。
刮擦声戛然而止。
李素雨没有立刻靠近窗户,她先是快速扫视了卧室内部,确认安全,然后对周罗带做了一个“待在原地,别出声”的手势。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侧耳倾听。
外面只有风声。
李素雨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一把拉开了窗帘!
周罗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又强迫自己睁开。
窗外,夜色浓重。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漆黑一片。玻璃窗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在天际线闪烁,映得窗玻璃像一块深色的幕布。
李素雨仔细检查了窗锁,完好无损。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又向上看。
六楼的外墙光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飞扬,也吹得周罗带一阵哆嗦。
“怎么样?”周罗带声音发颤地问。
李素雨缩回身子,关紧窗户,拉好窗帘,眉头锁得更紧。“没人。”她的声音低沉,“什么都看不到。”
但这比看到什么更让人恐惧。没人?那刚才的敲击和刮擦声是什么?
李素雨走回床边,把雨伞靠在床头柜旁。她在床沿坐下,看着周罗带苍白的脸。
“吓到了?”她问,声音放缓了些。
周罗带点点头,裹紧了被子。恐惧慢慢褪去后,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委屈涌了上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自己喜欢的事,却要面对这些龌龊的恐吓。
李素雨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
“我在这儿。”
周罗带抬眼望进她的眼睛。
这一瞬间,周罗带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鬼祟伎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她低声应道,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你别回沙发了。”
李素雨愣了一下。
“我是说……地板也行,”周罗带移开视线,耳根发热,“或者……床够大。”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李素雨看着女孩微微颤抖的睫毛,又瞥了一眼窗外沉寂的夜色。
“……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客厅拿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铺在床边的地板上。
“睡吧。”她关掉大灯,只留下那盏小壁灯,然后在地铺上躺下,“我守着。”
周罗带侧过身,看着地板上李素雨安静的背影,呼吸渐渐平稳。
恐惧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包裹了她。
长夜依旧漫长,窗外或许还隐藏着未知的威胁。
但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壁灯的光晕柔和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上一下,安静地依偎着。
壁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拉长了李素雨的影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周罗带侧躺着,目光描摹着那道背影的轮廓,从绷紧的肩线到收窄的腰身。
恐惧像退潮般缓缓消散,留下的是神经末梢过度警觉后的细微震颤,和一种奇异的、近乎疼痛的清醒。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夜沉静得可怕。周罗带能听到李素雨平稳的呼吸声,但知道她肯定没睡。
地板上的人连翻身都极其克制,仿佛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打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