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传来不稳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Saen沉声说:“不用问。她的建议我早就知道了。”
Root叹了口气:“你想做事,这就是给你做的事。本来是轮不到你做这种事的,但认识她给了你这样一个机会。即便如此,你仍然随时可以退出,但是你不想……”
“我当然不想!”Saen忽然提高了音调,“你不想给我建议可以不给,但我不会去跟Alicia说任务失败了!如果任务失败,那说明我死了!”
“用不着这么极端吧!你只是个……兼职人员!”
“难道干这行兼职和专职还有什么区别?兼职也得尽到全力!你应该很清楚!”
Root无话可说。
然后,电话里传来Saen冷酷而坚决的声音:“你记住我的话,我会干掉目标!”
电话里传来“嘟”的长音。
Root蜷在椅子上,抱紧了自己。
周五的清真食堂。
“你周末有什么计划吗?”Saen问Nili。她已经下定决心采取主动。
“我打算去射箭。好久没去了。”
“你一个人去吗?”
“对。在马里兰州郊区。我开车去。”
“我也想试试。”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啊。”
Saen发现这并不难。也许Nili只需要一个“提议”。
“右手再高一点。对。下巴再近一点。你看那些专业射箭运动员下巴上都要戴护具的。”
Nili一点点把Saen的各个部位摆对位置。Saen的胳膊已经酸了,终于射出一箭。箭插入了靶子最外圈的下半环。
“你瞄低了。忘记地心引力了吗?”
Saen笑笑:“其实,你在的时候,我经常忘记地心引力。”
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秒。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人还站在地上,但感觉随时可能飘起来。”
空气仿佛又凝住了一秒。
Nili没说话,但脸红了。
Saen的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
真肉麻。自己居然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话。浑身细胞都在反对那几句话,可她还是说了。
在射箭俱乐部附近吃过午饭后,Nili问要不要明早再回学校,Saen同意了。于是她们找到一家乡间旅馆,要了一个房间,借用旅馆的自行车在附近转悠。
秋色已经全部褪去,四野呈现出萧瑟的初冬景象。骑车的时候手有点冷。她们你追我赶,把自己骑热才舒服。Nili的头巾掉了一半,她干脆把头巾摘下塞进包里,任由长发随风飘舞。天快黑的时候,她们回到旅馆,在光线幽暗但温暖热闹的小酒馆里吃晚餐。
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起初她们并排躺着。Saen说胳膊很酸。Nili说第一次拉弓都是这样,然后开始帮她按揉胳膊。Saen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Nili慢慢凑近……
Nili要Saen看着她,Saen却始终把脸埋在她怀里——害怕眼神暴露了内心。
不过,Nili并没太失望,还笑她“太害羞了”。
大概因为累了,Nili很快就睡着了。Saen仰面朝天躺在她旁边,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想,在Nili眼里,从今晚起,她们就变成恋人了吧!
然后她想起今晚还没给Root发信息。
其实,自从那天在电话里闹得不愉快之后,她每天给Root发信息的次数就减到了一次——只有睡前,内容也都只是“我要睡了”或者“晚安”之类。Root回复的时候往往Saen已经睡了,早上才看到。有时候Root根本不回复。
现在十一点半了,对Saen来说已经很晚,对Root来说还不晚。她拿起手机。
*——我要睡了。晚安。*
过了很久,回复发来了,令她很意外。
*——我难受。*
Saen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不由自主咬住了拳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继续输入。
*——你是不是又定位了我的手机?我在马里兰州乡下,明天回去。要见一面吗?*
*——不用。有进展了?*
*——是。*
Saen只发出这一个词,心里就一阵难受。她一时都弄不清为什么难受。她甚至想,如果没有Root,她还会不会难受?甚至,如果她是个男人,会不会还觉得这差事挺好?可这两种假设都不存在。她就是她。Nili既不讨厌也不丑,可她就是难受得睡不着。
*——她在你旁边?这太危险了。还是不要发了。睡觉吧。*
*——她睡着了。没事的。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一点都不擅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