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n摇摇头:“你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这种情况?”
“大概因为你不戴头巾。”
“头巾?”Saen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已经不止一次,我听见有人议论说,袭击者相信撞毁了双子塔就能进天堂。”Faten声音压得很低,但明显带着愤怒,“我很想告诉他们,我们所信仰的宗教不是那样的。可是他们一看到我就不说了。”
“天……”
“我室友昨天建议我把头巾摘掉。”Faten露出冷笑,“你敢相信吗?我从9岁就戴着头巾了。我凭什么要摘掉?”
Saen这才明白为什么Paul见到她会显得尴尬。他明明知道她和他一样,有心帮忙,绝不会是极端分子,但只因为她长得像中东人……
“这太不讲理了。”Saen只能这样表达同情。
“我和几个朋友在计划一次游行。”Faten把声音压到更低,“如果你想,欢迎你参加。”
Saen暗自叹了口气。她从没参加过游行。她倒是愿意把游行当做“新鲜事物”接受,但她不确定游行能管什么用。最近电视上每天都在播放那些袭击者的照片。他们的面目已经成了邪恶的象征。如果人们已经害怕那种面孔,以至于看到一个那种面孔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那么,一群那样的人聚在一起游行,又能换来好感吗?
她未置可否,后来游行也并没举行。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包着头巾的女生在宿舍楼下支起了小摊,免费发放自制的编绳手链,根据旁边的说明,每发放一条手链,她们就会向纽约红十字会捐出一美元。如果愿意,也可以当场捐助。桌上除了手链,还摆了一个捐助箱。Saen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极少有人捐钱,领取手链的人倒是不少。这也难怪,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把钱捐给纽约红十字会呢?可想而知,她们能募集到的金额会少得可怜,但她们此举的重点大概也不是筹款,而是改善人们对她们的印象。
Saen领了两条手链,往捐款箱里投了两枚一美元的硬币。
她刚要走,其中一个女生把她叫住了:“Saen,对吗?”
“是的。你是……”
“Nili Zaidi。你还没参加过波斯裔女生会吧?我们每周五晚上七点在‘面纱’主题餐吧聚会。”
Saen依稀记得见过“波斯裔女生会”的海报,但开学后新鲜事物太多了,她与波斯文化又没那么紧密的联系,所以还没打算去参加。
“你怎么会知道我?”
“每年新生入学,我们都会查一下有没有波斯裔。”
Saen一瞬间有种暴露感。她目光朝另外两个戴头巾的女士脸上扫去,一时难以判断她们是不是波斯裔。
“这是Heba,黎巴嫩人;Ri,约旦人。”
“哦……”Saen有点尴尬地跟那两人打了个招呼。
“很少看到逊尼派和什叶派□□并肩站在一起?”Nili露出一种略带讽刺的笑容。
Saen进到宿舍楼,一时间觉得戴个头巾也挺好看的……
自从媒体公布了袭击幕后策划者的身份和所在地,出兵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各征兵点人气空前高涨,很多申请者都是在校大学生甚至高中生。到了9月下旬,在校学生参军的鼓励政策开始陆续出台,Saen学校的各个公告栏也贴出了宣传海报。一时之间,年轻气盛的学生们纷纷被爱国与英雄主义情绪感染,凭着一腔热血要灭掉极端组织,把那个魔头般的人物从隐秘的藏身之处揪出来。许多大学作出承诺,让服役的学生们回来后不但可以继续完成学业,还会以学分、奖学金、实习机会等形式给与奖励。
想到世界上某些角落里藏着一群人,相信杀死美国人就能上天堂,很多原本满怀好奇进入大学校园的大一新生也开始觉得那些理论课程显得特别脱离实际。Saen也是如此。
她本来就是个行动派,遇事习惯于冲到最前面,想做最有用的事。
她也受够了连坐歧视,哪怕受到歧视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
有一天,她险些因为歧视的问题和一个白人男生吵起来。当时那男生针对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两个……Saen到最后都没弄清那对情侣是什么族裔。他们皮肤颜色挺深,像南亚人,女生包着头巾。还是Aer把她拉开,提醒她不要惹事。她被Aer拉开的时候,那个白人男生横了她一眼。她觉得他看出了她的族裔。
呆在华盛顿,处于超级爱国主义思潮的风口浪尖,几乎每天都要在忍气吞声和进行苍白无力的解释之间做出选择……这一切都让Saen难以安心学习。
第二天,她就到学校附近的征兵办公室去了。她并不是很想直接开口咨询什么,正好她进去的时候有好几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