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她根本没有别的朋友。”

    “这话有点刻薄。”

    Leila叹了口气：“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话题了。”

    Ashley和Ea来了。然后还有几个七年级学生也来了。Saen对Ashley提过今天要卖二手，看来Ashley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Saen进屋去找了几个正常尺寸的纸杯，给同学们倒了柠檬水。这帮人来了，她那些不打算搬到休斯敦去的玩具和文具就有了着落。

    Zach拿起一把弹弓：“不敢相信你竟然会玩这个。那你为什么不带去休斯敦呢？”

    “我妈说大城市没有玩这东西的地方。再说我已经玩腻了。”

    “自行车多少钱？”Alex问。

    “20美元。”

    “有点贵啊！送不送头盔和护具？”

    “啊？我没有头盔和护具。”

    “15美元行不行？”

    “18吧。”

    “这衣服也是卖的？”

    “对，只穿了两次就小了。”

    “托福考试大纲？”Ea拿起书，瞪大了眼睛，“这是给外国人考英文用的吗？”

    “呃……妈！这书在毕夏普不可能卖出去！”

    灿烂的阳光、欢快的孩子、供不应求的柠檬水、简单的体力劳动，都让人心情愉悦。由于家里已经没有任何留存的粮食或蔬菜，Leila让女儿去快餐店买了两个套餐回来。Saen极少和妈妈一起吃汉堡、薯条，所以这件小事也让她觉得挺新鲜。

    吃完午餐，Saen给Groves家打电话，没有人接。她没当回事，回到院子里边看书边看着二手货摊。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很多人都在吃饭，或是午休，没什么人来。过了半小时，她又进屋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她有点纳闷了。

    “没人接吗？”Leila问。

    “可是我昨天明明跟她说了，下午去找她。”

    “也许出去吃饭还没回来。”

    等到两点，Saen又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好奇怪。妈，我直接过去看一下。”

    “电话没人接就说明家里没人呀！”

    “也许是电话线路有问题。”

    “电话线路问题应该是占线声。”

    Saen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妈妈说的没错。

    她开始回想昨天分手前的情形。

    他们四个人吃过了饭，沿着商店街从头走到尾，在那个过程中，To次想牵她的手，但她觉得在大街上牵手很不习惯，就没有牵（这时候完全忘记了晚饭前还在大街上和Root牵过手）。To终走在她身边，离她最近。Root和Peter多数时候走在他们后面——四个人当然不能并排走路，否则会把别人堵住。To动进了一家卖皮绳的店——各种颜色的皮绳，项链、手链、脚链、钥匙链等等，走的是酷拽风格。Root和Peter也跟着进来了。To要买一对手链，Saen有点想阻止，却没能开口。To她挑一款，她挑了一条黑色的，只在连接处带有小小的银环。

    现在那条手链被她收进了书包。她昨晚进了家门，就趁妈妈不注意摘掉了手链。其实她从戴上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怪自己没有拒绝——虽然她到现在都想不出要怎么拒绝才够委婉，才能不伤害To感情。她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条不到10美元的皮手链，又不是戒指。但她骗不了自己，她知道这对To说意味着什么。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休斯敦的新学校如果要交男朋友，就是对To背叛……

    Root和Peter在那家店什么都没买，只是目睹了ToSaen戴上一模一样手链的过程。

    Saen努力回想当时Root的表情。是似笑非笑？是若有所思？是以戏谑的笑容掩盖着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也无法信任自己的记忆。虽然她不愿意定义自己对To底有什么感觉，但To实有种打破她冷静的能力。To种种热情，种种示好，常常让她忘记留意周围的人，事后当然想不起。

    尽管没抱多大希望，但她还是跟妈妈说了一声，朝Root家走去——她的自行车刚刚卖出去了。

    下午的阳光正刺眼，Groves家二层却有个窗户开着灯。Saen看到那盏在白天很不显眼的灯，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按下门铃，没人应答。她敲门，敲了几次，仍旧没人回应。

    “你要找Sa？”斜对面那家栅栏里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也许约会去了。”

    “约会？”

    “她交了个男朋友。”

    Saen意识到这家伙脑子不太灵光，动身要走，那人却又补上一句：“昨晚我看到他们就站在那里，在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