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
    Saen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好吧,谢谢你。”

    那人又说:“我弟弟看到他们开车走了。”

    “开车走了?什么时候?”

    “晚上。”

    Saen警惕起来。她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Cody。

    “你看到那男孩长什么样了吗?”

    “黑色头发。”

    Saen愣了一下。黑色头发,肯定不是Cody。是Peter?在她看来,Peter虽然嘴巴有点欠,但不太会干出格的事。

    “黑色头发的男生,开车带Sa了?”

    “不,是Sa车。我弟弟对我爸爸说,Sa无照驾驶了,如果Sa开车,他也能开。”

    Saen倒是放心了——不会有人自己开车绑架自己。至于stance,她是个成年人,而且有Saen无法想象的社交圈子。她离开家时忘记关灯,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必担心Root的人身安全之后,Saen只是松了一口气,但胸口有一种酸痛的感觉随之而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她起初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Root说过,一切皆有可能。如果可以选择,谁会选更难的路呢?如果Root可以和Peter在一起,当然是件好事。甚至可以说,只要她和Peter在一起,学校就不会有人再对她说三道四,“同性恋”的传闻会不攻自破,Alice她们也不可能再兴风作浪。

    但这件“好事”,为什么让她开心不起来呢?

    她已经很久没有问自己“这件事让你有什么感觉”了。现在,她在脑海中问了一句,但马上摒除了这个念头。

    她明天就要走了。明天早上七点,Ben会带着两个女儿开车来她家门口,然后两辆车排着队开往休斯敦。他们会在休息站让孩子们下车透气,说不定还有零食吃。到休斯敦后,Saen会和妈妈入住事先租好的公寓。Ben的房子就在附近。

    或许,毕夏普将注定只是她人生中短暂的一站。她9月搬来,6月搬走。妈妈前几天还开玩笑说,这正好是从怀胎到生产的时间。9个月对胎儿来说是从无到有的本质区别,对一个14岁的女孩来说已不算很长,放在人的一生中更是转瞬即逝。她试着回想自己的六年级、五年级、四年级,除了那几次或痛快淋漓或追悔莫及的打架,她简直想不起什么。她知道,再过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她回想毕夏普的时候,也会想不起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会想要去纹身。她想记住点什么。她已经料想到,她在这短短9个月里认为会刻骨铭心的东西,事实上可能不会刻骨铭心,所以她才要刻到皮肤里。

    回到家,过了一小时,她又打了一次电话,仍然没有人接。

    这时候,妈妈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她今天不想见你?”

    Saen没有说话,也没有惊讶,只是默默看着刚被自己挂上的电话听筒,手指下意识地卷那已经卷得不成样子的电话线。

    “听你的描述,我已经知道,Sa知Michelle有了男朋友之后,就没有再纠缠她。有没有可能,你虽然只觉得你们俩是普通朋友,她却有别的想法?”

    Saen还是没说话。

    “说要今天见面,是你说的,还是她说的?”

    “我。”

    “那就对了。她可能根本不是那种要抓住最后时间依依惜别的人。反正,如果是我就不会。”

    “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依依惜别’的人?”

    “如果你只把她当朋友,就会抓住最后的时间和她玩啊。而你所说的‘玩’,对她来说不是‘玩’,而是要牵动感情,是很痛苦的事。”

    “妈,你不用说了。电话我不打了。”

    按照约定,母女俩去Daniel Spencer家吃了晚饭——正如她们搬来时一样。

    晚饭后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Leila先和Ben简短通了个电话,再次约好明天的时间,然后对Saen说她要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这时候了,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要办。你在家等我,不要出去。”

    Saen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太在意。Leila开上车走了。

    Leila也确实是一会儿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