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
了,确实是锂中毒。而且验血结果还显示患者喝过酒。看到酒精浓度后面的那个数字,Root下意识地把手插进了自己的头发,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喃喃地说:“我不能24小时看着你啊,妈妈。”

    “我有个叔叔,也是酒精成瘾。”Peter有些迟疑地说,“他自己戒酒戒了很多次,都没成功,后来我爸爸把他送去了机构。”

    Root抬眼看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回家吧,Peter。谢谢你。”

    Peter向护士借来一支笔,在她手心里写下了自己家的电话号码,然后才走。

    Root目送他离开急诊室。他的背影高大而精干,动作敏捷、有力,有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锋芒,也有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无序。他看起来有用不完的劲,但不确定该用在哪里。他其实很有魅力。在Root看来,他这样坏坏的男生,要比Albert或To有趣,甚至是……性感。想到这个词,她不禁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无论她怎么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有可能,她仍然难以想象自己会享受被一个男人“得到”的感觉。

    护士来换输液瓶了。

    “你看起来很累。”护士说,“你可以先回家,明天再来。”

    “我不累。谢谢。”她对护士笑笑。这个护士很年轻,也很温柔。虽然完全陌生,但她在那一瞬间已经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都只想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轻声细语,看着她的眼睛,了解她的需求……妈妈正是如此。在妈妈没有发病的时候,没有喝酒的时候,她就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妈妈。

    虽然那样完美的妈妈已经只出现在狂躁与抑郁交替发作的间歇,或是全身心投入爱情时偶尔抽出的少量时间内,甚至隐藏在药物维持的平静表象之下,但她知道妈妈还在。只要她耐心等待,妈妈总会回来。

    早在几年前,stance第一次狂躁发作的时候,伴随妄想。因为症状较重,曾有精神科医生建议她住院治疗几周。但那意味着年纪尚幼的Sa须去寄养家庭,于是stance坚决拒绝了。后来的几年里,还有过两次,她被建议住院,甚至还参观过一家疗养机构。那时候stance还有足够的积蓄支撑自己的治疗,也能住得起疗养院,但是她在参观之后还是坚决不去。用她的话说:“那些人只是在无所事事中等死。”她还不止一次对女儿说:“生命的质量重于长度,锐度重于长度,宽度重于长度,深度重于长度。生命的长度就是用来骗人的。”

    Sa初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听的次数多了,就渐渐开始懂了。

    周六早上,Saen和妈妈把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搬到院子里出售。为了吸引顾客,Leila还自制了柠檬水。凡是愿意进来看看二手货的人,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小杯——杯子是从饮料店买来的用于试喝的那种小塑料杯,一杯只够一口,但毕竟免费。

    “这个卖不卖?”Leila拿着那个涂鸦硬纸盒包裹的液压机械手。

    “不卖。”

    “可是它支支棱棱的,我们很难带走。”

    “我可以找个盒子把它装起来,或者就用手拿着。”

    “她做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在你这儿?能不能还给她?毕竟她又不用搬家。”

    Saen直接忽略了妈妈后面这几句话,取来车钥匙,把液压机械手放进一个纸袋,先放在了汽车后座上,这样明天她上车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用手拿着了。

    “妈,下午我要去找Sa一会儿。”

    尽管昨天Root邀请她的时候她基本算是拒绝了,但她想,玩一会儿不等于要来个“黏糊糊的告别”,所以也不碍事。于是,在分手的时候她还是对Root说想今天去她家玩一下,Root当然同意了。

    “好吧,这些卖不出去的东西,又要我一个人收拾了。”

    “就玩一会儿,你可以等我回来收拾。”

    “你昨天为什么会和To起回来?”

    “啊?你看见了?”

    “我一直憋着没说。”

    “你看见什么了?”

    “别这么心虚。只是一个吻而已。我只是有点意外。因为之前我以为你和To系不好了。”

    Saen花了好几秒才从“妈妈看到自己和To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交了个女朋友,后来分手了。”

    “然后他就来找你了?”

    “我们明天就走了呀。你得承认,我们都有权稍微疯狂一下——我只是说稍微。”

    “我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你看到我和男生在一起,好像放松多了。但你难道不觉得,我和男生在一起你才应该紧张吗?”

    “我当然紧张。但这至少说明你是正常的。”

    “就算Sa同性恋,也不一定所有和她一起玩的女生都是同性恋。同性恋也可以有同性的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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