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杏花早已凋零,枝头只剩下繁茂的绿叶。午后的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林幻穿着一件素净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她靠在一棵粗壮的杏树下,脸色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愈发苍白,呼吸也带着刻意的虚弱感。白飞飞则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身影在树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和疏离。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一切都按照王怜花预想中最“理想”的局面布置着——朱七七重伤虚弱,白飞飞因信件挑拨而疏离冰冷,两人之间充满了猜忌和隔阂。
未时三刻刚到。
一阵清雅悠扬的笛声,如同山间流泉,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笛声缥缈,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林幻和白飞飞同时“警觉”地抬起头,望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株开得格外高大的杏树树冠之上,一人白衣胜雪,姿态闲雅地斜倚着树干。他手持一管碧玉短笛,横于唇畔,笛声正是从他那里流泻而出。阳光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风流倜傥,宛若画中仙。正是千面公子,王怜花。
笛声渐歇。王怜花收起玉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从树冠上落下,姿态优美地落在林幻和白飞飞面前数丈之外。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虚弱”靠树的林幻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惊艳:“朱姑娘,多日不见,怜花甚是想念。姑娘玉体可好些了?” 语气温柔,仿佛真心关切。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冰冷疏离”的白飞飞,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挑衅:“白宫主,别来无恙?看来怜花的信,宫主是收到了。不知宫主对怜花的忠告,考虑得如何了?”
白飞飞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周身散发的寒意更甚,甚至微微侧身,似乎不愿多看王怜花一眼,更不愿靠近林幻。这反应,完美契合了王怜花“离间成功”的预期。
王怜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脸上的笑容更加迷人。他转向林幻,声音带着诱哄般的磁性:“朱姑娘,此地凶险,非久留之地。怜花此来,一是担忧姑娘安危,二是……”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飞飞冰冷的背影,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姿态,“确有关于姑娘身世的重要线索。此处不便细说,姑娘若信得过怜花,不妨随我移步,找个安全所在详谈?怜花保证,必护姑娘周全。” 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姿态优雅,眼神真诚。
林幻藏在斗篷下的手微微蜷缩,指尖冰冷。她在等,等白飞飞的信号。
果然,就在王怜花伸出手的刹那,一直背对着他们、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白飞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指。
那是约定的信号!
林幻猛地抬起头,斗篷的帽子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了那张苍白却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庞!她像是被王怜花的话吓到了,又像是被白飞飞的反应刺激到了,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飞……飞飞?你……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要让他……带我走?” 她的目光越过王怜花,绝望地看向白飞飞的背影。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绝望的质问,让王怜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剧本……似乎有点偏离?白飞飞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这朱七七的反应……怎么像是……
就在这时!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白飞飞,猛地转过身!
王怜花预想中的冰冷、疏离、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神并未出现!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充满了冰冷嘲讽和……一种近乎怜悯的杀意的眼眸!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锐利如电,哪里有半分被离间后的迷茫和痛苦?!
“王怜花,”白飞飞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冰冷,“收起你那套拙劣的把戏!”
话音未落,白飞飞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消失!并非扑向王怜花,而是如同移形换影般出现在林幻的身前,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她牢牢挡在自己身后!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快如闪电般在腰间一抹,一扬!
“咻咻咻——!”
三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银针,如同毒蛇吐信,并非射向王怜花,而是射向他左右两侧和身后看似空无一人的树丛!
“呃啊!”
“噗!”
两声短促的闷哼和一声利器入肉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右两侧的树丛中,两个原本埋伏好的、穿着与环境同色伪装服的人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窜出,捂着手腕或肩膀,脸上满是惊骇和痛苦!他们的手腕或肩头,赫然钉着那幽蓝的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