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盛开在幽灵宫(6)
瞬间扭曲变形!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那双刚刚还带着温柔守护的眼眸,此刻翻涌起惊涛骇浪!是愤怒,是屈辱,是深切的痛苦,还有一种被戳中最痛处的、难以遏制的自我怀疑!

    “他胡说!”林幻立刻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试图抓住白飞飞冰冷的手腕,“飞飞!别信他!这是王怜花的离间计!他最擅长的就是挑拨人心!”

    白飞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幻,眼中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里,清晰地映出了痛苦和挣扎:“离间计?那他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嘶哑,“我……我是不是真的……只会给你带来灾祸?破庙的毒箭……客栈的刺杀……还有你现在……”她的目光落在林幻苍白虚弱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附骨之疽’……”

    “不是!”林幻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内伤,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别动!”白飞飞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愤怒和怀疑都被巨大的恐慌取代,她连忙扶住林幻,手忙脚乱地擦拭她嘴角的血迹,眼中的痛苦更甚,“你看!我又……”

    “飞飞!”林幻抓住她擦拭的手,紧紧地握着,不顾自己的疼痛,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嘶哑,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看着我!听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破庙的毒箭,是冲着你我来的,是因为快活王!客栈的刺杀,是幽灵宫的敌人或者快活王的爪牙!这些都与你无关!是那些恶人该死!”

    “而我现在的伤……”林幻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望进白飞飞痛苦自责的眼底深处,“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心甘情愿喝下那杯毒酒!是为了把你从仇恨的深渊里拉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你白飞飞不是灾星!不是附骨之疽!你是我林幻……”她顿了一下,眼神更加明亮坚定,“是朱七七,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白飞飞摇摇欲坠的心防上。她看着林幻因为激动而更加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刺目的血迹,感受着她紧握自己双手的力道和那份不容置疑的真诚……王怜花那封信带来的冰冷毒刺,在这份滚烫的宣言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寒冰,迅速消融瓦解。

    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泪光的震动。她反手更紧地握住林幻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锚点。

    “可是……他约你见面……”白飞飞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安,“关乎身世……还有你的安危……”

    “我知道。”林幻的眼神冷了下来,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身世之谜?哼,不过是诱饵。至于安危?他敢动我,就得做好承受你我怒火的准备!” 她的目光转向白飞飞,眼神中的冰冷瞬间化为一种奇异的、带着挑战意味的光芒,“飞飞,敢不敢跟我去会会这位怜花公子?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白飞飞微微一怔。林幻的提议,不是退缩,不是逃避,而是……主动出击?甚至带着一种并肩作战的邀请?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但看着林幻眼中那份信任和跃跃欲试的光芒,她那颗被王怜花撩拨得冰冷不安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甚至生出一股被点燃的战意。

    “你的伤……”她依旧担忧。

    “死不了!”林幻扯出一个带着血性的笑容,眼神亮得惊人,“而且,不是有你吗?” 她看着白飞飞,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你保护我,我……相信你。”

    “相信”二字,如同最温暖的咒语,瞬间驱散了白飞飞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她看着林幻苍白的脸上那抹异常明亮的笑容,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的力量在她胸中涌动。不再是孤身一人行走在黑暗中的冰冷决绝,而是……有了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

    她缓缓站起身,原本因为王怜花信件而笼罩的冰冷和脆弱瞬间褪去。那个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危险的幽灵宫主气场重新回归。她小心翼翼地扶林幻靠稳,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街道和对面屋顶的阴影。片刻后,她关上窗,转身看向林幻,眼神已然恢复了属于幽灵宫主的、冰雪般的冷静和锐利。

    “他选在城西十里杏花林,那里地形开阔,看似便于观察,实则利于埋伏。未时三刻,日光西斜,正是视线受干扰之时。”白飞飞的声音平静无波,条理清晰地分析,“王怜花善用毒,精算计,必不会只身前来。林中必有埋伏,或毒,或人。”

    林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才是白飞飞!那个智计百出、心思缜密的幽灵宫主!

    “他想离间,想看我们反目,想看我们自乱阵脚。”林幻接口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们……就给他演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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