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她换下了那身染血的素衣,穿着一件干净的深青色布裙,长发简单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略显苍白的侧脸。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林幻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要将她此刻安然的样子深深烙印在心底。只有在林幻因疼痛而微微蹙眉时,她眼中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刀锋般的锐利和……深藏的自责。
“还疼吗?”白飞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沙哑,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林幻额前汗湿的发丝,动作生涩却无比珍重。
林幻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依旧虚弱:“好多了。”她反手握住白飞飞放在床边的手,指尖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倒是你,飞飞,几天没好好休息了?眼圈都青了。”她的目光落在白飞飞眼下的阴影和那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上。
白飞飞避开了她的视线,只是更紧地回握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着千钧的重量。那破庙中的绝望嘶吼,那不顾一切催动内息压制毒性、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的疯狂,那数日不眠不休的守护,都化作了此刻这份看似平静、实则深入骨髓的执念。
林幻知道劝不动她。这份守护,是白飞飞用崩塌的仇恨世界换来的唯一支柱。她只能更用力地回握,用眼神传递着无声的感激和心疼。识海深处,那颗沉寂的灰色光球依旧冰冷,但在两人双手交握、心意相通时,林幻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很弱,很模糊,却不再是绝对的死寂。这微弱的回应,让她在剧痛和虚弱中,生出了一丝渺茫却无比坚定的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姑娘,有位公子托小的送来一封信,说是给……给这位朱姑娘的。”小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显然之前白飞飞的冰冷气场和沈浪的到访,让这小小的客栈伙计印象深刻。
白飞飞的眉头瞬间蹙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冰。沈浪?他还不死心?那股冰冷的排斥感和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在她周身弥漫开来,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她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甚至想直接让小二滚蛋。
林幻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看向门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平静:“拿进来吧。”
小二战战兢兢地推开门,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没有任何署名的、素白信封,快步走到床边放下,然后如同被鬼追一般迅速退了出去,关好门。
白飞飞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那个素白的信封上。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看向林幻,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幻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看看也无妨。”她心中也满是疑虑。沈浪?还是……其他人?
白飞飞这才伸出手,指尖带着内力,极其谨慎地拈起信封。她仔细检查了信封的封口和纸张,确认没有涂抹任何可疑的药物后,才用指甲划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同样素白的信笺。
信笺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是林幻和白飞飞都极其熟悉的——飘逸风流,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狷狂,正是王怜花!
“朱姑娘玉鉴:
闻卿玉体违和,怜花心甚忧之。然幽灵魅影,如附骨之疽,近之不祥。旧恨如沸,恐殃及池鱼。城西十里,杏花林畔,未时三刻,静候芳踪。有要事相告,关乎身世之谜,亦关乎……卿之安危。怜花顿首。”
信的内容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心设计的恶意!
“幽灵魅影,如附骨之疽”——直指白飞飞身份,暗示她是带来灾祸的根源!
“旧恨如沸,恐殃及池鱼”——赤裸裸地挑拨,暗示白飞飞的仇恨会连累林幻!
“关乎身世之谜”——这是针对朱七七这个身份最隐秘的诱惑!王怜花显然调查过!
“关乎卿之安危”——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幻的心猛地一沉!王怜花!他终于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阴毒!这封信看似关心,实则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在白飞飞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疯狂踩踏!尤其是“幽灵魅影,如附骨之疽”和“恐殃及池鱼”这两句,简直是精准地往白飞飞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林幻几乎能感受到身边白飞飞身上骤然爆发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果然,白飞飞握着信笺的手指猛地收紧!那薄薄的纸张在她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