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万丈冰渊之底,每一次挣扎都耗尽了残存的气力。剧毒的寒流在四肢百骸中肆虐,如同无数贪婪的冰蛇,啃噬着每一寸生机。心脏的跳动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麻痹感如同沉重的枷锁,禁锢着灵魂,唯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痛楚,是这死寂黑暗中唯一的感知。
林幻感觉自己正在沉沦,向着那永恒的、无声的虚无滑落。识海深处,那颗沉寂的灰色光球,如同宇宙尽头一颗冰冷的死星,没有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回应。绝对的孤寂和濒死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要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却异常执着的暖意,如同穿透层层冰盖的细弱阳光,艰难地渗入这片死寂的黑暗。
是手腕。
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冷却异常用力的手紧紧握住。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恐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一旦松开,便是万劫不复。
紧接着,是断断续续、带着浓重湿意的低语,如同梦呓般萦绕在意识边缘:
“…撑住…不准…不准死…”
“…我错了…我再也不…”
“…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一种林幻从未在白飞飞身上听过的、近乎卑微的哀求。是飞飞!是白飞飞!
这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像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火星,微弱,却足以燎原!林幻那几乎要放弃挣扎的意识猛地一颤!不!不能沉下去!飞飞在等她!她答应过要改写命运,要拯救她,还有……识海中那颗沉寂的光球!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如同火山般在她濒死的身体里爆发!与那肆虐的剧毒和禁术带来的狂暴力量展开了最惨烈的拉锯战!
* * *
“唔……”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猫呻吟般的痛哼,从林幻灰败的唇间溢出。
一直紧紧握着林幻手腕、几乎将自己所有残存的内息都不顾一切渡过去的白飞飞,身体猛地一僵!她瞬间停止了那绝望的低语,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那只被她紧握的手腕上。
她屏住呼吸,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怀中那张依旧惨白如纸、却不再完全死寂的脸庞。
林幻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那缝隙中露出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清亮灼灼,只剩下涣散和茫然,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阴翳。但那双眼睛,确确实实是睁开的!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线!
“七……七七?”白飞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巨大狂喜和更深沉的恐惧。她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是绝望催生出的海市蜃楼。
林幻的视线涣散地移动着,极其缓慢地聚焦。她首先看到的,是白飞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张总是带着冰雪面具的脸,此刻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红肿的眼眶下是深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苍白,下巴上甚至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是她自己的,还是林幻的?)。那双曾经深不见底、冰冷锐利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惊惶和……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飞……飞……”林幻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沫。
“别说话!别动!”白飞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她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袖,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林幻嘴角的血迹,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碰碎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她的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林幻皮肤时,带着微微的颤抖。
林幻的意识在剧痛和极度的虚弱中沉沉浮浮。她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移动着,靠在一个虽然单薄却异常坚定的怀抱里。她听到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感受到身体的颠簸,闻到劣质药材混合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偶尔有光线透过简陋车帘的缝隙刺入她沉重的眼帘,让她不适地蹙眉。
“快一点!再快一点!”白飞飞压抑着焦灼的低吼声不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疯狂。
林幻知道,她们在逃亡。逃离那片破庙,逃离可能的追兵。白飞飞在用尽一切办法,将她带往一个或许能救她命的地方。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她咬着牙,死死地抓着白飞飞冰冷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那微弱的意识之火不灭。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到了!就是这里!”白飞飞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和更深的紧张。林幻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琉璃。她能感受到白飞飞急促的心跳和紧绷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