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若不信!儿臣今日便血溅金殿!以死明志——!!”
天香公主凄厉决绝的尖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死寂的金殿之上。那锋利的赤金凤簪尖,深深陷入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一缕刺目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万国使臣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王公大臣们倒吸冷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东方胜一系官员眼中得意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惊惧。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以骄纵任性闻名、被他们视为棋子的公主,竟会疯狂至此!
御座之上,皇帝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再由煞白化为一种近乎狰狞的暴怒!他猛地站起,龙袍无风自动,恐怖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整个大殿!那双鹰隼般的龙目死死盯着挡在林幻身前、以簪抵颈的天香,又扫过天香身后那个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驸马”,怒火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天香!你……你放肆!给朕放下!”皇帝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兽在咆哮,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他指着林幻,指尖因暴怒而剧烈颤抖,“为了这个……这个欺君罔上的妖孽,你竟敢……竟敢以死相胁?!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有没有这大周的江山社稷!”
“妖孽?”天香惨白的小脸上毫无惧色,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她迎着父皇暴怒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她若是妖孽,会为李兆廷伸冤,甘冒奇险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她若是妖孽,会在朝堂之上秉公执法,不畏强权查清命案,还无辜者清白?她若是妖孽,会在围场之上,不顾自身安危,用奇物智退凶兽,救下儿臣性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她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救人?哪一件不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她比那些道貌岸然、只会结党营私、构陷忠良的魑魅魍魉,干净千百倍!”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刺向脸色剧变的东方胜!
“父皇!您要治她的欺君之罪?好!那就先治儿臣的‘强抢之罪’!是儿臣逼她!是儿臣非要这个驸马!要杀,就先杀了儿臣!儿臣愿与她同罪!共死!”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凤簪又深入一分,鲜血顺着她优美的颈项蜿蜒而下,染红了月白的衣领,触目惊心!
整个金殿,落针可闻。只剩下天香急促而绝望的喘息,以及皇帝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呼吸声。所有指责、质疑、幸灾乐祸的目光,在这份以生命为祭的疯狂守护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卑劣。
林幻站在天香身后,看着她娇小却爆发出无穷力量、为她遮挡住所有风雨的背影,看着她脖颈上那刺目的血痕……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堤防!恐惧、茫然、算计、对幻灭能量的担忧……一切的一切,在这份以生命相托的炽热情意面前,都化为了齑粉!
心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轰然断裂!
一股决绝的勇气,如同火山熔岩般喷薄而出!她不能,绝不能让天香独自承担这一切!不能让这个率真赤诚、用生命守护她的女孩,因为她而陨落!
林幻猛地伸手,轻轻却坚定地握住了天香那只紧攥着凤簪、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腕。她能感觉到天香身体的剧烈颤抖,能感觉到那滚烫的泪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公主,放下。”林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狂澜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天香耳中,也传遍了寂静的大殿,“臣,自己来。”
她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道,一点点,却异常坚定地,将天香握着凶器的手腕拉开,将那染血的凤簪从她脖颈间取下。温热的鲜血沾染了林幻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直灼烧到她的心底。
天香的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却被林幻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泪眼朦胧地看向林幻,那双杏眼里充满了恐惧、不解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
林幻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在说:相信我。
然后,她扶着天香站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惊惶、恐惧、伪装尽数压下。她挺直了脊梁,如同风雪中傲然独立的青松,一步步,越过了天香,走到了金殿中央,走到了那御座之下,那老妇张氏的面前,也走到了整个帝国权力与风暴的核心。
她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被天香泪水沾湿的衣襟,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静。然后,她对着暴怒的皇帝,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平稳,清晰地响彻在金殿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息怒,公主息怒。臣,冯素珍,确为女儿身。”
轰——!
又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虽然天香以死相护已让所有人猜到了真相,但亲耳听到“冯素珍”本人承认,那冲击力依旧如同惊雷!万国使臣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