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晶蝎饲鳄

    晶蝎宫深处的水镜轩,与皇宫的喧嚣奢靡格格不入。巨大的落地窗敞向一方精巧的庭院,月色被精心修剪的纸莎草丛切割成破碎的银箔,洒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砖上。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纸莎草气息、浸泡药草的微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鲜血液的甜腥。

    六皇子赫普拉跪坐于一方低矮的乌木案几前。他并未着华服,只一身素净如月光的祭司学院常服,宽大的亚麻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微的圣甲虫纹样。柔顺的栗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象牙发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眉眼温润平和,如同壁画上悲悯的神祇。

    他面前摊开着一卷厚重的星象泥板,手指修长干净,指腹正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描摹着泥板上某个异常复杂的星轨交汇点。手边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静静燃烧,火苗稳定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案几一角,一只造型拙朴、却明显出自大师之手的雪花石花瓶倾倒在地。瓶口碎裂,几片锋利的残片散落。一株精心培育的蓝色睡莲萎顿在冰凉的黑色地砖上,花瓣边缘沾染了粘稠的、深色的液体。

    而在那摊粘稠液体附近——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幼猫正在徒劳地挣扎。它的一条后腿被一枚细长、闪着幽冷寒芒的青铜长针……精准地、贯穿了脚掌! 牢牢地…… …… 钉在了冰凉的黑曜石地砖之上! 殷红的血珠正从穿透皮肉的针孔周围,缓慢地、持续地渗出,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表面晕开一小滩不断扩大的、刺目的猩红!

    幼猫琥珀色的瞳孔因剧痛而扩散,发出微弱凄厉的“咪呜”声,身体每一次挣动都牵扯着贯穿脚掌的铜针,带来更剧烈的痛苦抽搐。

    赫普拉的目光甚至未曾从星象泥板上移开半分。描摹星轨的手指依旧稳定、专注。仿佛脚下那无声的、血腥的挣扎…… …… 只是庭院里风吹纸莎草叶的…… …… 细微摩擦声。

    一名身着深灰色麻布劲装、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下的侍从,如同从角落的黑暗里直接析出,单膝跪在案几侧前方三步之外。声音平板无波,如同最精密的报时沙漏:

    “殿下。” “妮菲塔莉公主今日清晨于太阳金殿前哭诉,指控七皇子塔那身边有邪祟引灾,矛头暗指其身后‘侍卫’。言辞激烈,状若癫狂。” “法老未置可否,然疑虑已生。”

    赫普拉描摹星轨的指尖……极其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温润的眉眼毫无波澜。仿佛听见的只是“今日尼罗河水位上涨了三指”之类的寻常汇报。

    侍从继续: “二皇子顾珏月随后现身,姿态强势。以粮赋旧账与妮菲塔莉安插在阿尔图军中的‘沙蝎’暗桩为刃,言语交锋间,将公主逼至失态失言。” “公主离去时,惊怒交加,仪态尽失。”

    赫普拉唇角……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一丝弧度。温润依旧。却像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后……泛起的……一丝冰冷涟漪。

    “神殿刺杀……”侍从的声音依旧平板,“阿尔图将军试探失败,被迫‘护驾’收场。刺客当场被灭口,送入蛇窟。然七皇子塔那……毫发无损。” “守护其身的蒙眼侍卫……实力远超预估。” “阿尔图将军返回府邸后,闭门谢客,然府内铁卫调动频繁,似有异动。”

    赫普拉描摹星轨的手指终于彻底停下。指尖悬浮在泥板冰冷的表面。温润的目光…… …… 缓缓地…… …… 极其缓慢地…… …… 落向脚下那只…… …… 仍在徒劳挣扎、发出微弱悲鸣的幼猫。

    他静静看了几秒。如同在欣赏一件……失败的艺术品?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动作优雅、轻柔。仿佛要去抚摸那幼猫颤抖的脊背。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油亮黑毛的刹那—— 那只手极其自然地…… …… 捻起了地上一枚…… …… 尖锐的、沾着血污的…… …… 雪花石碎片!

    “喵——!!!!”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刺破水镜轩的死寂!

    赫普拉…… …… 用那枚锋利的碎片…… …… 极其缓慢地…… …… 极其精准地…… …… 沿着幼猫未被钉住的前爪腕部…… …… 划开了一道…… …… 深可见骨的…… …… 血口!

    鲜血如同小股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雪白的绒毛! 幼猫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弹跳!被钉住的后爪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琥珀色的瞳孔彻底涣散!只剩下濒死的本能痉挛!

    赫普拉白皙的指尖沾染了几点温热的猩红。他仿佛毫无所觉。温润平和的眉眼依旧。甚至…… …… **将那枚沾满鲜血和猫毛的碎片…… …… **随手丢回…… …… 那滩粘稠的污秽之中。

    他收回手。拿起案几上一方雪白的亚麻布巾。极其细致、极其缓慢地…… …… 擦拭着指尖沾染的…… …… 每一丝血迹。

    仿佛刚才那残酷的凌虐…… …… 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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