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神之厅内的雷霆风暴仿佛还在耳边轰鸣。塔那和里德尔被粗暴地拖拽着,穿过王宫冰冷肃杀的廊道。塔那依旧维持着那副痴傻崩溃、涕泪横流的模样,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禁卫铁钳般的手中,喉咙里发出压抑破碎的呜咽。里德尔则被两人架着,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步踉跄都牵扯着后背与肋骨的剧痛,冷汗浸透了额角的碎发,□□压抑,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他们被推搡着,投入了通往“圣甲虫之笼”的、更加幽深冰冷的地牢甬道。
空气骤然变得潮湿阴冷,混合着浓重的霉味、陈年血垢的腥臭以及绝望的气息。火把的光芒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跳跃的鬼影,守卫的呼喝如同来自冥府的咆哮。沉重的铁栅门在身后一道道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命运的闸门次第关闭。
就在他们被推入一条相对偏僻、光线更加昏暗的侧廊拐角时——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从石壁本身剥离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自上方黑暗的穹顶落下!动作快如闪电,精准、狠辣、无声!如同捕猎的沙漠蝰蛇!
咔嚓! 咔嚓! 两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声几乎同时响起! 押送塔那的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脖颈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软软地瘫倒!
架着里德尔的两人察觉不对,瞬间怒吼拔刀! 然而—— 黑暗中寒光如毒蛇吐信! 噗!噗! 精准的刀刃切入咽喉的闷响!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在冰冷的石壁上! 两名守卫捂着喉咙,嗬嗬地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连守卫倒地的声音都被黑暗吞噬!
塔那瘫软的身体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猛地提起!里德尔也被另一道黑影稳稳扶住!没有言语,没有停留!三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流水,瞬间消失在旁边一道极其隐蔽、被巨大石柱阴影覆盖的狭窄暗门之中!
暗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甬道的火光与绝望的气息。
门内,是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三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塔那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身体剧烈地颤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因过度惊吓而呕吐出来。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维持痴傻伪装带来的精神透支,几乎让他虚脱。
里德尔也被扶着靠墙坐下。后背肋骨的剧痛在刚才的拉扯中再次爆发,如同无数烧红的针在体内搅动。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大颗冷汗,幽深的绿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警惕的光芒,如同潜伏的毒蛇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黑暗中,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丝声音从外面传来。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片狭小的、散发着陈旧尘土气息的狭缝里,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令人窒息。塔那的喘息声渐渐平复,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里德尔闭着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黑暗中最细微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外面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更加混乱喧嚣的声浪!似乎夹杂着法老更加狂暴的咆哮、祭司绝望的哭喊、以及金铁交击的混乱声响!那是哈庇斯及其党羽被彻底清算的序幕!整个王宫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蚁巢,彻底沸腾!
但这片狭窄的黑暗夹缝里,依旧死寂如墓穴。
终于—— 夕阳的金辉,如同吝啬的熔金,挣扎着,透过石壁上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透气孔缝隙,吝啬地洒落几缕微光。微光在弥漫的尘埃中形成几道倾斜的光柱,照亮了狭小空间里浮动的尘螨,也照亮了塔那那张因恐惧和疲惫而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里德尔苍白下紧闭的眼睑。
光柱中,尘埃无声地舞动。
就在这时——
暗门极其轻微地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如同钥匙转动了最精密的锁芯。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融入夕阳余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狭缝之中。
是暃。
他周身带着一股浓烈的、如同刚从尼罗河淤泥深处跋涉而出的冰冷湿气,混杂着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骨髓生寒的……血腥味。深色的袍角似乎沾染着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迹。他那双流淌着熔金与冰渊的妖异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邃,仿佛吸纳了万载的黑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盖着寒霜的神像,只有眉宇间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如同刀锋淬火般的凛冽杀意。
他反手无声地合拢暗门。隔绝了最后一线夕阳与外面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人沉默的呼吸和暃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冰冷煞气。
塔那的身体猛地绷紧!浅褐色的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因腿软而踉跄了一下。
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平静地扫过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