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蛇戏终幕

    “拉神之厅”并非赫利奥波利斯(Heliopolis)那座供奉太阳神的恢弘圣殿,而是玉城王宫深处一处专司审讯与惩戒的偏殿。巨大沉重的玄武岩圆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却无法驱散殿内常年弥漫的血腥、恐惧与绝望的寒气。墙壁上刻满象征审判与刑罚的壁画——豺头神阿努比斯称量心脏,鳄鱼神索贝克吞噬罪人,鹰神荷鲁斯的利眼洞察一切污秽——在无数火把与油盆跳跃的橘红光芒下,壁画上的神祇如同活物般投下庞大扭曲的阴影,无声地俯瞰着殿中蝼蚁般的凡人。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混合着没药灰烬与陈年血垢的淤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肺腑的铁锈味。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法老塞提一世端坐于殿首冰冷的黑曜石王座之上,深陷的眼窝如同两口枯井,翻涌着足以冻结尼罗河水的、压抑至极的黑色怒焰。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庞如同风化的石雕,凝固着一种超越愤怒的、近乎死寂的冰冷。唯有搁在王座扶手上、青筋虬结如同鹰爪的枯瘦手指,在微微颤抖着,泄漏着其下压抑的、足以撕裂大地的狂澜!

    大祭司团残余的几名高阶祭司(哈庇斯已被囚禁)身着象征纯净的雪白亚麻祭袍,分列王座两侧,脸上却毫无神性的光辉,只有惊惧过后的惨白与深深的惶恐。图坦卡蒙(五皇子库图惨死的“同伴”,哈庇斯之子)家族几位年长的男性成员跪伏在王座下方,身体因恐惧和耻辱而筛糠般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殿中肃立着两排荷鲁斯鹰首金甲禁卫,如同冰冷的审判雕像,手持沉重的铜矛,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塔那和里德尔被粗暴地推搡至大殿中央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

    塔那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地上,涕泪糊了满脸,那只包裹着肮脏布条的断手无力地垂着,唯一完好的手徒劳地抓挠着冰冷的地面,喉咙里发出破碎混乱的呜咽:“……主子……主子疼……坏人抓……怕……呜呜……”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眼神空洞茫然,完全沉浸在痴傻崩溃的伪装里,仿佛被周遭森严恐怖的气氛彻底击垮。

    里德尔则被两名禁卫死死钳制住双臂,强行按着半跪在地。他脸色苍白得如同神殿里供奉的石膏神像,后背的鞭伤和肋骨的断裂在粗暴的动作下带来钻心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缠满药布的手臂如同沉重的枷锁,无力地垂落。他微微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绿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身体因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如同狂风暴雨中濒临折断的芦苇。他的姿态完美诠释了一个遭受酷刑、重伤濒死、又被强行拖入恐怖漩涡的无辜“巫师”,虚弱、痛苦、恐惧,却带着一丝绝望的平静。

    金甲禁卫军官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法老汇报昨夜在废墟石室搜查无果,以及对这对“主仆”初步的、毫无价值的盘问结果——一个只会哭嚎的傻子,一个重伤垂死的哑巴。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图坦卡蒙家族成员压抑的抽泣。法老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地上崩溃的塔那和虚弱跪地的里德尔,最终落在大祭司团残存的几人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暴风雨前低气压般的压抑狂暴。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搜查库图寝殿的禁卫军官匆匆入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极致的惊骇:“禀陛下!在库图殿下寝殿……圣甲虫床柱的缝隙深处……发现了……这个!”他双手高高捧起一个细小的、镶嵌着青金石的黄金圣甲虫护身符!护身符边缘沾染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暗褐色的污迹!

    嗡——!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那是大祭司哈庇斯家族的标记!象征着神眷与守护!此刻却出现在库图惨死的、布满蛇窟般孔洞的床柱缝隙里!如同最恶毒的嘲讽!最赤裸的弑神证据!

    “哈庇斯!!!”法老塞提一世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护身符,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紧王座扶手,骨节发出可怕的“咯咯”声!大祭司团剩余几人瞬间面无血色,身体抖如筛糠!

    整个拉神之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无形的怒火与猜忌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所有的矛头,所有的怀疑,瞬间如同万流归海,指向了那座被囚禁在神殿深处“静养”的孤塔——哈庇斯!弑杀皇子的罪名如同沉重的黑曜石棺盖,轰然落下!

    就在这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死寂与狂暴中——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枚致命的护身符和哈庇斯的名字牢牢攫取的瞬间——

    大殿中央。那个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般哭泣颤抖的“痴傻皇子”。塔那。一直空洞茫然的瞳孔深处…… 极其极其细微地…… 掠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 决断!

    时机……到了!

    他突然停止了哭嚎。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景象吓到! 紧接着,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蜷缩起来!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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