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狂暴的撞击下发出濒临破碎的呻吟!灰尘簌簌抖落,油灯的火苗被涌入的杀气激得疯狂摇曳,三人的影子在泥砖墙上扭曲如厉鬼!守卫的嘶吼带着血腥的杀意穿透门缝: “开门!奉法老谕令!搜查妖蛇!再不开门格杀勿论——!”
塔那最后看了一眼暃。那熔金与冰渊的妖瞳深处,是一片掌控深渊风暴的绝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塔那猛地一咬牙,脸上所有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瞬间松弛、垮塌,眼神重新被空洞的茫然和孩童般的惊惧覆盖!他如同被吓坏的沙鼠,踉跄着扑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嘴里发出破碎的哭喊: “呜……坏人……别打……门坏了……主子怕……”
就在他颤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闩的刹那—— 石桌旁,暃的身影如同融入烛火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墙角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存在。
与此同时!
里德尔动了。他那只原本搁在膝上、仿佛凝固的手,极其自然地抬起。指尖拈起石桌上陶盘里一片边缘烤得焦脆的沙羚肉。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从容。他甚至微微侧身,将那片冒着热气的肉,极其“专注”地、缓缓地……伸向塔那刚才坐着的、此刻已经空无一人的位置!
仿佛塔那还坐在那里,等着他投喂。
那片油亮的沙羚肉悬在半空,在疯狂跳动的油灯火光下,散发着诱人的焦香。里德尔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幽深的绿眸,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格外专注而……平静。仿佛门外那震耳欲聋的撞击、嘶吼和死亡的威胁,不过是遥远集市上模糊的喧嚣,与他投喂“痴傻弟弟”这件“大事”相比,不值一提。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塔那猛地拉开!
狂暴的声浪、浓烈的火把烟气、混杂着汗臭与血腥的铁锈味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狭小的石室!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间吞噬了油灯微弱的光晕,将室内的一切染上地狱般的橘红!
门口,挤满了金甲禁卫!荷鲁斯鹰首面具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凶戾的光!长矛的寒锋如同毒蛇的獠牙,直指门内!当先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盔甲上溅着暗红的血点,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瞬间扫视室内!
他看到的景象是:一个瘦弱、涕泪横流、浑身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痴傻”少年(塔那),正惊恐地蜷缩在门后,用那只完好的手徒劳地试图掩住头脸,嘴里发出破碎混乱的呜咽:“……别……别杀……主子……主子吃饭……” 而在石桌旁,一个脸色苍白、手臂缠满肮脏药布的青年(里德尔),正微微侧身,将一片烤得油亮的沙羚肉,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缓缓伸向桌对面那个空无一人的石凳。他的动作专注而“自然”,仿佛沉浸在投喂“弟弟”的日常里,对门口涌入的杀气腾腾的士兵视若无睹。
那片悬在空中的沙羚肉,在跳动的火光下,油光闪烁。如同一枚凝固在风暴中心的…… 无声嘲讽。
军官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眯起!凶戾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狠狠刮过塔那张涕泪横流的痴傻脸庞,又死死钉在里德尔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侧脸上!石壁另一侧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蛇鳞嘶鸣似乎更清晰了!他身后的士兵也握紧了长矛,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你!”军官的咆哮如同惊雷,指向里德尔,“干什么?!放下!”
里德尔仿佛这才被惊扰。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一片刺目的火光与寒锋。幽深的绿眸在火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他微微蹙眉,动作却丝毫未停,那片沙羚肉依旧固执地悬在空凳上方,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喂他……吃饭。” 他的目光扫过军官溅血的盔甲,又落回那片肉上,仿佛在解释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饿了。”
“呜哇——!主子!肉!肉掉了!”塔那突然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嚎,猛地扑向里德尔悬着肉片的手!动作带着痴傻特有的笨拙与夸张,那只包裹着肮脏布条的断手“不小心”狠狠撞在里德尔的手腕上!
啪嗒! 那片油亮的沙羚肉应声而落! 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滚了几滚,沾满了尘土!
塔那哭嚎着扑倒在地,用那只完好的手徒劳地想去抓那块沾满灰的肉,身体因“巨大的悲伤”而剧烈抽搐:“……肉……我的肉……坏人……弄掉了……呜呜……”
军官看着地上滚动的肉块,又看看那个哭得撕心裂肺、浑身沾满灰土的痴傻“皇子”,再看看那个手臂缠满药布、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场闹剧的“巫师”……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无处发泄的憋闷瞬间冲上头顶!蛇鸣还在石壁里嘶嘶作响,库图殿下惨死的消息如同瘟疫蔓延,法老的怒火即将焚毁一切!他却在这里……看一个傻子为了一块掉在地上的肉哭嚎?!
“搜!”军官猛地一挥手,声音因极致的烦躁而嘶哑变形,如同受伤的野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