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腐肉之盾

    沙漠的晨光带着一种不祥的铅灰色,穿透稀薄的云层,吝啬地涂抹在玉城废墟的断壁残垣上。空气粘稠沉闷,弥漫着风暴来临前的硫磺气息。塔那蜷缩在石室角落,身体绷紧如满弓的弦,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扣着一块边缘锋利的陶片碎片,指节惨白。空洞的眼神下,是火山般压抑的决绝——他记得暃的命令,用命守住他。

    石床边的阴影里,里德尔背靠冰冷的泥砖墙。后背肋骨的剧痛早已麻木,化为一种深沉的、持续不断的钝响,如同神庙深处沉闷的祭鼓。他闭着眼,苍白如莎草纸的脸颊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透明,额角渗血的布条是唯一的污迹。脆弱,易碎,如同被尼罗河洪水冲刷上岸、即将被烈日晒成齑粉的莲花。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没有叩门声。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混合着昂贵没药、肉桂香气与更深层淤泥腥甜的气息猛地推开!库图站在门口,深紫色的蛇纹长袍如同移动的剧毒沼泽。他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粘稠炽热的光芒,如同锁定猎物的尼罗鳄,瞬间越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塔那,死死缠在里德尔苍白脆弱的身体上。

    “七弟,”库图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蛇蜕,滑腻轻柔,目光却贪婪地舔舐着里德尔的每一寸,“昨夜睡得可好?哥哥……给你带了点好东西。”他微微侧头,身后两名眼神阴鸷、身材魁梧的黑袍侍从立刻如同鬼魅般上前。一人手中捧着一个细颈雪花石瓶,里面是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郁奇异的药香;另一人则拿着一个粗糙的陶土碗。

    塔那猛地从角落扑出,张开双臂挡在里德尔身前,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坏……坏人!走开!主子……睡!”

    库图狭长的眼睛瞬间眯起,暗绿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深沉的厌恶。“聒噪。”他手指微抬,如同驱赶苍蝇。一名黑袍侍从闪电般出手,铁钳般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塔那的喉咙!将他瘦弱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拎起!窒息般的呜咽被掐断在喉咙里,塔那双腿徒劳地蹬踹,脸色瞬间涨红发紫!

    “带到外面去,”库图的声音冰冷如同尼罗河底的淤泥,“别让这废物……扰了七弟的清静。”他看也不看被拖出去的塔那,目光重新落回“沉睡”的里德尔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温柔而残忍的弧度,“七弟身子弱,需要安神。”

    那名捧着药瓶的侍从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捏开里德尔的下颌!里德尔“被迫”从昏睡中“惊醒”,涣散的眼中露出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拒声!但侍从的力量如同磐石,不容抗拒!粘稠暗红的药液被强行灌入里德尔口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和强烈的麻痹感!里德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失焦,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侍从怀里。

    库图满意地看着里德尔失去意识、如同精美玩偶般任人摆布的模样。他挥了挥手,另一名侍从上前,将失去意识的里德尔拦腰抱起,如同搬运一件货物,大步走向石室最深处、靠近高窗的角落阴影里,将他轻轻放下。如同丢弃一件暂时不需要的祭品。

    石室中央,瞬间只剩下库图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药香混合着里德尔身上淡淡的血腥与尘土气息,如同最醇烈的美酒,刺激着他贪婪的神经。他缓缓走向石室深处那片阴影,脚步轻缓如同捕食的鳄鱼,深紫色的袍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暗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燃烧着赤裸裸的、即将攫取猎物的兴奋火焰。支开了碍眼的废物,灌倒了“七弟”,现在……这苍白易碎的月光……终于只属于他一人了!只要他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藏进他那布满淤泥芬芳的巢穴深处……到时候,谁又能证明什么?一个痴傻皇子的话?一个卑贱奴隶的指控?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过是一阵掠过尼罗河的风沙!法老再怒,难道还会为一个奴隶大动干戈?顾衍的下场?那是他愚蠢!不懂得……如何悄无声息地……吞下最甜美的果实!

    他停在阴影边缘。里德尔蜷缩在角落,如同熟睡。苍白脆弱的脖颈线条在昏暗中如同最精美的瓷器。库图喉结滚动,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缓缓伸向那脆弱的颈项,仿佛已经感受到那冰冷肌肤下温热血脉的搏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苍白的瞬间——

    阴影里,里德尔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紧接着,他猛地翻过身,动作带着一种濒死的挣扎!

    库图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月光恰在此时,透过高窗的缝隙,吝啬地洒落一缕惨白的光线,正好照亮了里德尔暴露在光线下的手臂和一小片侧颈!

    库图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只见那原本苍白光滑如同上等莎草纸的手臂内侧皮肤上—— 一大片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沼泽地般的景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深红、暗紫、灰败的斑块如同瘟疫般扩散! 皮肤表层如同被强酸腐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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