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溃烂状态!黏腻的、黄白色的脓液正从无数细小的破口和皱褶中缓缓渗出,在惨白的月光下闪烁着恶心的油光! 边缘的皮肤如同被水泡烂的羊皮纸,卷曲、发黑、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草药甜腥与深层组织腐败的、难以言喻的恶臭!如同尼罗河泛滥后,在烈日下曝晒数日的、肿胀发烂的动物尸体! 几处溃烂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和……微微跳动的血管!
这哪里是月光般易碎的祭品! 这分明是…… 从最污秽的冥河淤泥里爬出来的……腐烂肉块!
“呃——呕!” 库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视觉冲击混合着那扑面而来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贪婪与欲念!他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狭长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和……深不见底的恶心与厌恶!
他死死捂住口鼻,仿佛多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会染上那可怕的腐烂!暗绿色的瞳孔剧烈颤抖,死死盯着阴影里那具仍在微微抽搐、散发着恶臭的“腐烂躯体”!
“为……为什么……” 库图的声音因极致的恶心和愤怒而扭曲变调,如同砂纸摩擦,“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他……他染上了……‘尼罗河之疮’?!”(古埃及对麻风病或严重皮肤溃烂的统称或讳称)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这绝美的“月光”从未被“浸润”过! 明白了为什么会被遗弃在这废墟角落等死! 这根本不是什么祭品! 这是……被神明唾弃、被瘟疫诅咒的污秽之物!是连冥河的摆渡者都不愿触碰的腐烂垃圾!
巨大的失望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库图!他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因极致的恶心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精心策划的、如同捕猎鳄鱼般完美的计划,在即将得手的瞬间,撞上了这滩散发着恶臭的腐肉!
“废物!!”库图再也无法忍受,猛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他指着阴影里散发着恶臭的里德尔,如同指着世间最污秽的垃圾,对着空荡荡的石室怒吼: “看守好这滩烂泥!!” “让他……” “……烂死在这淤泥里!!!”
深紫色的袍摆如同暴怒的毒蛇,猛地一甩!库图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恶心和深不见底的失望,如同躲避瘟疫源头般,脚步踉跄地冲出了石室!连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石室的门被重重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石室深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阴影里。里德尔蜷缩的身体停止了抽搐。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溃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蔓延的速度骤然停止。深红暗紫的斑块依旧狰狞,渗出的黄白脓液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那股浓烈的恶臭也并未消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深陷的眼窝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死寂。还有…… 一丝如同毒蛇蛰伏于腐肉之下、窥伺着猎物仓皇逃离的…… 冰冷讥诮。
他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只布满“溃烂”的手臂上。看着那恶心的脓液。看着那腐烂的皮肤。看着那如同被命运烙下的、最污秽的印记。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完好、却同样苍白冰冷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 空空如也。却仿佛…… 戴上了一枚无形的、由腐肉与恶臭铸成的…… 戒指。
窗外废墟的风声呜咽。如同冥河渡船…… 驶向了更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