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漠然的精准,开始涂抹在里德尔后背最严重的淤伤和断裂的肋骨处。药膏冰凉的触感瞬间穿透皮肉,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随即是清晰的舒缓感。他的动作并不轻柔,甚至有些粗暴,每一次按压都准确地落在伤处,迫使里德尔的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但那股冰凉的药膏又迅速麻痹了痛觉神经。
“疼?”暃的声音低沉响起,如同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里德尔。他没有等待回答,指尖沾着更多药膏,用力碾过一道青紫肿胀的鞭痕(顾衍靴底边缘造成的)。 “……忍着。” 声音平静无波,如同下达命令。
他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精准而高效,如同在打磨一件受损的兵器。后背处理完毕,他冰冷的手指捏住里德尔的肩膀,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微微侧翻过来。
月光下,里德尔沾满血污的胸膛和肋侧暴露出来。那里有几块巨大的、颜色深紫的淤青,尤其是左侧肋骨下方,明显凹陷下去一块,皮肤紧绷发亮,显然是断裂伤。
暃的目光在那处断裂伤上停留了一瞬。金银妖瞳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再次挖取药膏,指尖带着刺骨的冰凉,极其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力道,按压在那处凹陷的边缘!剧痛如同钢针直刺骨髓!里德尔猛地咬紧牙关,才将那声痛吼死死压在喉咙里!
“骨头断了……”暃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的指尖沾着药膏,在那断裂处周围用力揉捻按压,将冰凉的药力强行渗透进去。动作依旧粗暴,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效果,剧烈的刺痛过后,是深层的麻木和一丝缓解感。
处理完肋骨,他的目光落在里德尔手臂和肩膀上的淤痕上,继续着冰冷而高效的涂抹。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药膏涂抹在皮肉上细微的“滋滋”声,以及里德尔因剧痛而压抑的、粗重艰难的喘息声。月光洒在暃专注而冰冷的侧脸上,那双异色瞳在昏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泽。少年替身蜷缩在一边,紧闭着眼睛,身体因寒冷和伤痛而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前胸、手臂……所有严重的外伤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
暃收回手。指尖沾满了深绿色的药膏和些许血污。他看也没看,随意地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碎布上擦了擦。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月光下,他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地上的里德尔完全笼罩。那双金银妖瞳俯视着他,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静。
“明天……” 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响起,如同冰冷的玉石碰撞。 “……有好戏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沾着些许药膏的手指,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弹了一下。啪嗒。玉盒的盖子合拢。脚步声沉稳远去,消失在长廊的黑暗中,只留下石室内愈加浓重的寒意,和那句如同预言般冰冷的低语,在血腥与药草的气息中幽幽回荡。
好戏…… 里德尔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后背药膏带来的麻痹与剧痛交织的奇异感受。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是啊…… 殴打“七皇子”和他的“爱仆”…… 尤其是在……“静思己过”期间…… 这出戏…… 怎么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