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毒蛇饲主

    三皇子顾衍那点新鲜感,如同被沙漠烈日暴晒过的水洼,蒸发得极快。

    汤姆·里德尔彻底沦为了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旧物”。

    当顾衍再次因为某个无聊的午后,或是某个贵族子弟献上的新奇玩物而心情不佳时,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奢华的寝殿里漫无目的地扫视,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蒙尘的精巧金笼上——那是之前关过一只会学人说话的沙漠夜莺的玩意儿。鸟早已被他玩死了,笼子便闲置下来。随即,顾衍像是被这个笼子勾起了更久远的记忆,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遗忘的身影在他慵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啧,”他懒懒地抬了抬手指,对侍立在阴影里的贴身侍卫穆勒道,“那个……叫什么来着?鬼巫师?还在下面关着发霉?”

    “回殿下,是。”穆勒的声音平板无波,“关在地牢底层七号。”

    “还没死?”

    “命硬得很。送去的食物和水虽然被看守克扣不少,但都吃了。”

    顾衍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玩味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无聊的乐子。“命硬才好。扔着也是浪费。”他捻动着腕间的绿松石佛珠,目光投向窗外皇宫深处那片最破败、最偏僻的区域,“打发去七弟那儿吧。就说……我送他一个新玩具。省得他天天对着那几只秃毛鸟和不会动的石头犯傻,看着碍眼。”

    “是,殿下。”穆勒领命,转身消失在门口阴影里。对于这个处置,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一个失去价值的玩物,挪个地方发霉罢了。

    幽暗死寂的地牢深处。沉重的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刺耳摩擦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底层七号牢房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气窗,吝啬地透进几缕惨淡的微光。铁门咣当一声被粗暴地拉开,锈蚀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出来!巫师!”看守粗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恶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他手里拎着一根湿漉漉、带着腥臭的皮鞭,鞭梢垂在地上。

    角落那堆散发着霉烂气味的潮湿麦秸上,蜷缩着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

    汤姆·里德尔缓缓地抬起头。惨淡的光线勾勒出他脸颊深陷的轮廓,颧骨如同刀削般突出。嘴唇干裂起皮,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蕴含着无尽力量与野心的眼睛,此刻深陷在青黑色的眼窝里,瞳孔深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燃烧后的灰烬般的死寂。长时间的缺水、饥饿和不间断的“游戏”,已经榨干了他大部分的体力。

    支撑他活下来的,只剩下那股淬炼到极致、冰冷刺骨的恨意。这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深沉,早已取代了血液在他血管里流动。

    他试图移动身体,动作僵硬而迟缓,每一个微小的牵扯都带来剧烈的疼痛。破烂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色,紧紧黏贴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伤痕。鞭痕高高肿起,边缘泛着青紫,有些裂开的地方正渗出淡黄色的脓液;烙铁留下的印记焦黑发亮,如同恶魔的纹章烙印在皮肉上;手腕和脚踝处则是更深色的、被铁链反复磨蹭撕裂形成的溃烂伤口,深可见骨的部分被肮脏的布条勉强缠裹着,散发出腐败的甜腥气。

    “磨蹭什么!”看守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手里的鞭子带着风声猛地抽了过来!

    啪!

    皮鞭狠狠抽在里德尔试图撑起身体的左肩上。早已麻木的皮肉被撕裂开,新的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本就污秽的烂布。剧痛让里德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但他紧咬着牙关,没有惨叫出声。

    看守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应,嘿嘿笑了两声。他走上前,一把抓住里德尔后颈上还在渗血的铁项圈——那是顾衍一次“游戏”的产物,边缘粗糙的铁环深深嵌入皮肉——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将他从角落的污秽麦秸堆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身体摩擦过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里德尔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拖行。他的眼皮沉重地半阖着,透过缝隙,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无声地刻下眼前这个看守扭曲的脸孔、他腰间那把弯刀的样式、以及他手腕上那串油腻的木珠子。

    每一个细节,都是未来复仇图卷上必须被血色涂抹的笔触。

    他被拖拽着,踉跄着穿过层层守卫森严、气味更加污浊恶心的地牢通道。守卫们冷漠或戏谑的目光如同针扎般落在他身上。最终,他被粗暴地推出地牢的大门,刺目的阳光瞬间灼痛了他久居黑暗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偏开头。

    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由两头瘦骨嶙峋的老骆驼拉着的木笼囚车。笼子上布满了污渍和陈旧暗红的血痕。

    “进去!”看守用力将他往前一搡。里德尔重重撞在粗糙的木笼栏杆上,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闷痛。看守解开他颈项和手脚上的沉重铁链——那声音如同丢开一堆废铜烂铁——然后打开笼门,像塞垃圾一样把他推挤了进去。

    砰!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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