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疑问喜欢这个危险，充满挑战的地方。
他狩猎，品尝，剖析，记录。恨不得将所有的所有拆骨入腹。
这里的一切都在宣告人类的无知，而他心中也有一种骄傲：我是如此特别，特别到被允许探索这神奇的土地。
他完成了上半部分的纪行，轻巧地把它丢回人类大陆。
他不吝啬于研究的成果，他大度。长时间的漂泊使他认为自己也是黑暗大陆的一部分，带着某种轻微的傲慢，明晃晃地用纪行说——人类的目光太狭隘了，而我已经先一步知晓了答案。
那天破烂的帐篷传来响动，东只当是魔兽，进去吓唬一下就能离开。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女孩，手上还拿着他没写完的下半部分的纪行。
“开什么玩笑…”
原以为只是后生可畏，后来围坐篝火，东发现她身上甚至没有念，便问：“那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醒了就在这里。”
东诧异，转念一想，对方是某种诞生于这里的人形魔兽也说不定。心中再次感叹黑暗大陆的强大与未知，却又暗自考量，如果对方前往人类大陆是否会引发恐慌与风暴。
教导“莫娜”念纯属顺水推舟，她其实不是很想情愿但让她学会控制自身的能量绝对正反两面都没有坏处。
正好也能缓解太长时间没有和‘人类’交流的寂寞。
日渐相处中，东也发现了面前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不仅和活生生的人没有两样，还有着对水有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她进步得很快。
本身很有天赋，再加上东的指导，如今已经能轻松驾驭“周”与“圆”。某次训练时，她用念操控水变换各种形状，最后具现成冰，阳光穿透棱角，折出细碎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星辰坠入深海。
东站在一旁，抱臂看着，心想：这家伙，果然很喜欢水。
然后下一秒，莫娜突然转头冲他笑：“怎么样？厉害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马马虎虎。”
——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
还有一次，东受了藤毒的袭击，亲眼目睹了她用特殊的能力给自己疗伤。
那能力明显跳脱于‘念’的体系之外。
心里存了个疑影。
嘛…不过用来治疗倒是效果不错，确实好用就是了。
俩人也算互相照顾着，继续探索黑暗大陆。
事实证明，老天总是出其不意的塞进礼盒到你怀里，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等盒子爆开的时候才会知道。
刚习惯生活中多个一起冒险的‘小徒弟’，孩子就扛回来仨血糊次啦的伤员。
“诶诶诶，救他们干嘛？”
然后被怼了。
切…这些人…确实实力还行…
小姑娘倒是尽职尽责的把他们治好，结果命运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杰格 揍敌客被寄生，被迫留下加入他们的队伍。
靠，不爽。
话虽如此，接下来的5年春秋，三人还是照常过，在旅途中也算增加了些别样的乐趣。
只是小姑娘有时候常常会看向自己颈间的项链，似在沉思着什么。
…
东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黑暗大陆的某个夜晚，对着篝火发呆。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莫娜就坐在对面，正用手搅着那条她从不离身的项链，链条缠上指节，轻轻摩挲上面的纹路，像是在解读某种只有她才懂的密码。
东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真是莫名其妙。
他本该继续写他的纪行，或者研究新发现的物种，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因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心神不宁。
可偏偏，他就是控制不住。
杰格有时候会调侃他。
“你对她挺上心的啊。”某次狩猎归来，杰格擦着匕首，似笑非笑地瞥了东一眼。
“废话，她要是死了，谁疗伤？”东头也不抬，语气冷淡。 “再说了，她也算我徒弟。”
杰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东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懒得解释。
——反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莫娜偶尔会消失。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而是独自一人去某个地方，待上很久。东曾经偷偷跟过一次，发现她站在一片湖泊前，静静地看着水面，眼神遥远得像是透过湖水望向另一个世界。
他本想上前，却在迈出一步时停住了。
——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发闷。
某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