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巴路沙群岛如被神祇随手丢弃的碎玉,在粼粼波光中若隐若现。她指尖划过地图,最终敲在最边缘那座孤岛上——商船失踪的轨迹在此处断得干干净净,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十分钟后降落。” 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莫娜站在敞开的舱门前,海风卷起她的衣摆,发丝在气流中肆意飞扬。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扬:“嗯——真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然而,当她的靴底陷入细沙时,迎接她的是一片荒芜。
绕岛搜寻一圈,只发现废弃的木屋在咸湿的海风中吱呀作响,沙地上散落着断裂的绳索和空木箱,篝火的灰烬早已冷透。莫娜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焦黑的余烬,在掌心搓了搓。
“不到两天……”她低语,目光扫过沙滩上凌乱的脚印,最终停在几道深陷的拖痕上——那是船锚留下的痕迹。
“跑得倒快。”她轻嗤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随后抬起手腕一翻,低声念道:“为我指路。”
一缕银丝自她指尖浮现,如活物般蜿蜒伸展,最终笔直地指向远方的海平线。
看着延伸的方向,莫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家伙……”
念力如潮水般炸开,四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5小时后,远方的海面上——
“老大,话说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一名船员打着哈哈问,声音却轻微发颤。
比杨德倚在船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的金属罗盘。闻言,他掀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能有什么问题?”
他望向舷窗外翻涌的墨色海浪,夜色已如浓稠的沥青般倾泻而下,将整艘船吞噬。咸腥的海风灌进船舱,吹得角落里的帆布猎猎作响。
“可会长那边……” 船员咽了咽唾沫,“他毕竟是‘当代最强’……”
“呵。”比杨德嗤笑一声,罗盘在他掌心翻转,金属冷光映进眼底。“他老糊涂了。老头子确实厉害,但……” 他压低嗓音,笑意里渗出一丝狠戾,“正面硬碰不行,迂回点的手段,他未必防得住。”
“况且——”他抬眼,目光穿透黑暗,“我们已经走了一天多,这个距离,就算是协会的战舰也追不上。”
话音未落——
“轰——!”
整艘船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某种庞然大物。甲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闷响。
比杨德瞳孔骤缩,霍然起身冲了出去。
——他看到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如沸腾般翻涌,乌云在瞬息间遮蔽天穹,一道水柱如活物般缠绕上船桅,骤然收紧
“咔嚓——!”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艘船被巨力拖拽着向后倾斜,船底木板在压力下迸出刺耳的裂响。
“比杨德。”
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风暴,裹挟着凛冽杀意,如刀锋般劈开风声。
比杨德猛地抬头
半空中,少女的身影悬浮于风暴中央,衣袂翻飞如鸦羽,周身缠绕的念力如深渊般漆黑。而更令人胆寒的是,凡是被水柱触及的地方,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寒霜顺着船体蔓延,转眼间便冰封了半个甲板。
“等、等等!” 比杨德认出她就是前几月被他嘲讽为‘温柔乡’的那人,咬牙喊道,“别动手!我可以付你双倍——不,三倍的酬劳!”
短暂的寂静。
就在他以为谈判有望时——
“轰——!”
比杨德的视野被铺天盖地的恶念填满。
念压如山岳倾塌,甲板上的船员瞬间瘫软如泥,有人甚至直接昏死过去。比杨德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只能死死抓住船舷才勉强站稳。
“你刚刚……”莫娜的声音自高空落下,“说什么?”
她缓缓抬手。
——下一秒,整片海域暴动了。
海水在她身后汇聚,化作遮天蔽日的巨浪,如远古海神的怒啸般轰然升起!浪峰凝结出尖锐的冰凌,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比杨德脸色惨白,嘶吼道:“为什么要阻止我?!新大陆的资源能推动整个人类的进步!何况猎人不就是在逆境中求存吗?!”
莫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哗啦——!”
两道水墙如巨兽獠牙,自船体两侧拔地而起,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你以为,” 她的声音穿透浪涛,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尼特罗,真的不知道你的小动作吗?”
指尖下压。
“猎人在逆境中的求存不应该以他人生命为代价。”
——海面骤然凹陷,漩涡如深渊巨口般张开,船只被不可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