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要去国外,大概三周。"
消息刚显示已读,周鹤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江屿夏看了眼正在开车的云茯苓,按下了拒接键,快速打字:"在车上,晚点说。"
周鹤川很快回复:"去哪里?"
"要去我爸那边。"
江屿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才缓慢地敲下一行字:
“我爸让今年必须去瑞士过年,说是家族聚会。”
周鹤川的回复来得很快:“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过完正月十五。”江屿夏看了眼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又补了一句:“爷爷身体不太好,我爸坚持要今年要去。”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终发来:”需要我去机场送你吗?”
江屿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最终只回了一个简短的:“不用。”
“那好好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了。我会等你电话的。”
“好。”
江屿夏蹲在卧室地板上整理画具时,听见隔壁传来爷爷压抑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沉重的回响。他放下手中的画笔,快步走向爷爷的房间。
推开门时,江枫正匆忙地将一张染着血丝的纸巾塞进抽屉。
"爷爷!"江屿夏的声音几乎变了调,"我们马上去医院。"
江枫摆了摆手,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老毛病了,不碍事。"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瓶,"医生开的止咳药,吃着就好。"
江屿夏盯着爷爷消瘦的手腕——那里的血管凸起得像枯树枝,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爸这次..."江枫突然开口,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他有些安排,你要好好听他说。你们不要动不动就吵架,知道没有?"
“知道了,您快收拾行李吧。”
苏黎世机场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冷冽的晨光。江屿夏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小心搀扶着爷爷,身后跟着拖着行李箱的云茯苓。她今天难得穿了件驼色羊绒大衣,发髻松散地挽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走向他们,西装革履的样子像极了江向泉会用的那种精英助理。
"江老先生,夫人,江少爷。"助理恭敬地接过行李,"江总临时有个并购案会议,让我先送三位回家。"
去市区的路上,助理透过后视镜打量江屿夏:"明晚开始安排了五场聚会,瑞士信贷的温特先生、UBS的林董事..."
江屿夏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那里面装着他的速写本和炭笔。爷爷的咳嗽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助理贴心地调高了暖气。
"对了,"助理突然补充,"江总特意嘱咐,请少爷准备些钢琴曲目。温特先生家的沙龙有架施坦威。"
江屿夏的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十三岁那年,江向泉砸了他第一套水彩颜料时说:"钢琴才是上流社会的语言。"
江屿夏推开卧室门时,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间他五年未住的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架上的奖杯和钢琴比赛证书闪着冷光。他反锁房门,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周鹤川发了条消息:
“我到家了。”
周鹤川的回复很快弹出:“注意安全,别生病。”停顿几秒,又补了句:“那边冷,记得开加湿器。”
江屿夏盯着最后那句话——那是他每年冬天犯支气管炎时,周鹤川都会叮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只回了个“嗯”。
他机械地打开行李箱,把速写本塞进床头柜最底层,炭笔盒藏进衣柜的暗格。倒时差的眩晕感袭来,他连外套都没脱就栽进床里,羽绒被上有陌生的薰衣草香。
再睁眼时窗外漆黑一片。手机显示凌晨三点,有两条未读:
“睡了?”
“记得多穿点衣服。”
最后发送时间是六小时前。江屿夏蜷缩着翻看周鹤川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张夜空照片,配文“同一个月亮”。他放大图片,在月亮右下角发现个模糊的剪影——是他们常去的那家711。
楼下传来碗碟轻碰声。江屿夏光脚走下旋转楼梯,厨房里阿姨正往沸水里下面条。
"小夏醒得正好。"阿姨头也不回,"阳春面马上好。"
热气模糊了眼镜片,江屿夏沉默地吃着面。阿姨突然往他手边放了个小铁盒:"您之前褪黑素过期了,夫人让我再全买了,是新的。"
“谢谢刘姨。”
回到房间,窗外开始飘雪。江屿夏拍下雪景发给周鹤川,对方秒回:“暖气开足,别去玩雪了。”
江屿夏回复完周鹤川的消息,随手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