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我严重怀疑你是来监督我的。”
集训班离小区不过三站路,两人却走了近半小时。周鹤川的自行车链条咔嗒作响,江屿夏的单肩包随着步伐一下下撞在周鹤川背上。
"到了。"周鹤川在美术机构门口刹住车,"中午十二点十分,我在对面图书馆二楼靠窗位置。"
江屿夏拽住他书包带:"真要监督啊?"
"嗯。"周鹤川推了推眼镜,"顺便写暑假作业。"
下课铃响过二十分钟,江屿夏才收拾完画具。他揉着发酸的后颈走出教室,却在走廊拐角顿住了脚步——
周鹤川正被三个女生围着站在楼梯口。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磨砂地砖上。
"同学,就加个微信嘛!"扎高马尾的女生晃着手机,"下次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江屿夏看见周鹤川后退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抱歉,我不太有时间。"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那..."短发女生不死心地往前凑,"私下问一两道题总可以吧?"
周鹤川的手搭上图书馆的门把:"我男朋友会吃醋。"
空气凝固了一秒。江屿夏的速写本"啪"地掉在地上,惊得女生们齐刷刷回头。
"啊!"高马尾突然捂住嘴,"你就是美术班那个..."
周鹤川已经弯腰捡起本子,指腹擦过封皮上江屿夏的签名:"等很久了?"
"刚、刚下课。"江屿夏耳根发烫,接过本子时发现里面夹着张便签:冰美式在包里,加了两份糖。
女生们面面相觑。短发女生突然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没关系。"周鹤川微微颔首,他侧身让出通道,是彬彬有礼却不容靠近的姿态。
"怎么这么久?"
"你管我。"江屿夏拽过笔袋,炭笔在帆布上哗啦作响。他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听见身后周鹤川急促的脚步声。
江屿夏还绷着脸。
"没给。"周鹤川突然说。
"关我什么事。"
"微信。"周鹤川的指尖在手机屏上滑了几下,突然把屏幕转向江屿夏——聊天界面最上方置顶着小男朋友,下面全是未读红点:"周老师只认证这个。"
江屿夏盯着手机屏幕,置顶聊天小男朋友后面的星标晃得他眼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转动,江屿夏咬着一次性筷子,目光越过周鹤川的肩膀——靠窗的座位上,三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瞄,其中扎马尾的那个慌忙举起菜单挡住脸。
"你的粉丝团跟得挺紧啊。"江屿夏用筷子尖戳破北冰洋的瓶口,气泡"嗤"地喷出来,溅在周鹤川的白衬衫上。
周鹤川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先擦了擦江屿夏手指上的汽水,才去处理自己的衣领:"她们问图书馆怎么走。"
"哦——"江屿夏拖长音调,"从图书馆''''顺路''''问到牛肉面馆?"
老板娘端着两碗面过来,红油汤底上浮着翠绿的葱花。周鹤川拿起筷子,突然朝女生那桌走去。江屿夏的筷子"啪"地折断在手里——
却见周鹤川只是从柜台拿了醋瓶,回来时顺手把葱花全拨到自己碗里:"她们要的是陈醋。"他把光秃秃的牛肉面推给江屿夏,"你要的是这个。"
斜后方传来小小的骚动。马尾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同学..."
"抱歉。"周鹤川头也不抬,"男朋友不喜欢吃饭被打扰。"
女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恍然大悟:"啊!你们是..."她红着脸跑回去,激动地拽着同伴衣袖说了什么,那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尖叫。
江屿夏的耳根烫得要命,低头猛扒面条时,听见周鹤川轻声问:"现在能给我加片卤豆腐了吗?"
他的筷子尖正死死护着碗里最后三片卤豆腐——从点餐时就严防死守的宝贝。
"......给你给你!"江屿夏把豆腐全夹过去,"烦死了!"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响。江屿夏想,这大概就是夏天——蝉在叫,人在闹,而有人记得你不吃葱,还纵容你护食的小脾气。
晚霞漫天时,两人终于并肩走在回家路上。江屿夏踢着石子抱怨:"明天还有速写加训..."话音未落,周鹤川突然拽着他拐进小巷。
"闭眼。"
周鹤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江屿夏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他下意识攥紧书包带,睫毛飞快地颤动起来——要、要接吻吗?在这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小巷里?
他紧紧闭上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夏夜的风裹挟着周鹤川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吹得他脸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