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你没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想说的吗?"
周鹤川转过身,黑暗中他们的呼吸交错。温热的掌心覆上江屿夏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突起的颈椎骨:"只要你想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听。"
江屿夏突然想起佛罗伦萨治疗师的建议——「当你准备好面对时,真相才不会变成新的创伤」。他往周鹤川怀里缩了缩:"好,到时候我准备好告诉你会通知你的。"
低低的笑声震动着胸腔:"好,早点休息吧。"
"晚安。"
"晚安。"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江屿夏数着周鹤川的呼吸,等到它变得绵长平稳,才极轻地唤了两声:"周鹤川?周鹤川..."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额头几乎抵住对方的下巴:"其实我差点就忘记你了..."声音轻得像雪落,"我很想你...我还以为我在做梦..."
月光描摹着周鹤川的轮廓,比记忆里更加锋利。他忍不住用目光丈量这七年的变化——凹陷的脸颊,明显的锁骨,眼下淡淡的青影。最后屏住呼吸,极快地碰了碰那对总是说出让他安心话语的嘴唇。
蜻蜓点水的一触,却让指尖都发麻。
"晚安。"他飞快地缩回去,把发烫的脸埋进周鹤川肩窝,手臂环住对方的腰。
黑暗中,周鹤川静静睁着眼睛。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蜷缩的姿势像只终于找到巢的倦鸟。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江屿夏露出的半张脸上——比记忆里瘦了太多,颧骨的线条锋利得几乎能割伤视线。周鹤川用目光细细描摹,从泛青的眼窝到尖了不少的下巴,最后停在锁骨处凹陷的阴影里。
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
指腹悬在空中,想碰又不敢碰。他想起便利店老板娘说的"右眼角有颗痣",现在那颗小痣藏在过长的刘海后面,像被刻意藏起的旧伤痕。往下是单薄到能看见血管的手腕,红绳松垮地挂着,仿佛随时会滑落。
江屿夏突然在梦里颤了一下,睫毛扫过他颈侧。周鹤川下意识收拢手臂,掌心碰到后背时心里一刺——脊椎骨节节分明,像是稍用力就会折断。从前这里总是温暖柔韧,现在却像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是不是自己受了委屈躲起来偷偷哭了
月光偏移,照亮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助理的短信跳出来:药记得吃。周鹤川盯着那三个字,喉结滚动。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蹭,发丝扫过下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太轻了。轻得像那年跨年夜没接住的雪花,像摔碎的手机屏上消失的导航语音,像刚才那个一触即离的吻。
他极缓地低头,嘴唇碰了碰江屿夏的发旋。一滴温热的水珠无声地渗进发丝。
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怀里的重量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他轻轻收拢手臂,嘴唇贴在江屿夏发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江屿夏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你在干嘛?"江屿夏靠在浴室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鹤川挽着袖子站在洗手台前,手里正搓洗着什么:"洗衣服。"
江屿夏定睛一看,顿时涨红了脸——周鹤川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他昨晚换下来的内裤。白色的泡沫堆在洗手池里,周鹤川的手指在布料间来回揉搓,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那个..."江屿夏的耳尖红得滴血,声音越来越小,"其实...
“贴身衣物还是手洗好一点。"周鹤川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搓洗,“所以我没用洗衣机洗。”
江屿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能红着脸转身逃回餐厅。餐桌上摆着刚烤好的吐司和煎蛋,牛奶还冒着热气。他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浴室方向瞄。
水声停了。周鹤川擦着手走出来,发梢还沾着水珠:"吃完早餐我带你出去。"
"好..."江屿夏低头猛喝牛奶,差点被呛到。
周鹤川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拿起他咬了一半的吐司塞进嘴里。江屿夏盯着那个缺了一角的吐司,突然想起大学时他们总是这样分食一个三明治。
阳光静静洒在餐桌上,牛奶杯沿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