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絮语
    “江屿夏,我们回家吧…”

    "好。"

    江屿夏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周鹤川握紧他的手,指腹蹭过他腕骨上凸起的红绳痕迹,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

    路灯的光晕在雪中模糊成毛茸茸的圈,他们踩着积雪往回走,江屿夏的脚步声比记忆里轻了许多。周鹤川忍不住一次次侧头看他——睫毛上沾着雪粒的江屿夏,呵出白气的江屿夏,走两步就下意识按一下腹部的江屿夏。每个细节都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烫。

    公寓楼下,周鹤川在密码锁前停顿:"密码是你生日。"他故意没有遮挡,看着江屿夏的瞳孔在听到"050815"的按键音时微微扩大,"一直没变过。"

    "嗯。"江屿夏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在画展偶遇,在街头擦肩,甚至是在病床前诀别。唯独没想过会这样稀里糊涂跟着周鹤川回家,像只被捡回的流浪猫。

    暖黄的灯光随着开门声倾泻而出。江屿夏站在玄关怔住——米灰色的布艺沙发是他们选画室那年逛宜家看中的款式,茶几上摆着的手工陶杯是他和周鹤川一起去约会做的,连窗帘都是他曾经随口夸过"适合晒太阳"的亚麻质地。

    "拖鞋是新的。"周鹤川从鞋柜底层取出包装还没拆的毛绒拖鞋,蓝底带着白色云朵图案——和当年江屿夏最喜欢的那双一模一样。

    江屿夏的指尖在拖鞋绒毛上无意识地摩挲:"家具…"

    "大部分按你之前选的。"周鹤川拉开冰箱,"还有些我觉得你会喜欢的。"玻璃门上倒映出他发红的耳尖,"不喜欢可以换。"

    "没事,不用换。"江屿夏蜷了蜷脚趾,云朵拖鞋暖得让他鼻酸,"你家挺好看的。"

    捏住他鼻子的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是我们的家。"

    周鹤川走到浴室给江屿夏放热水。

    “热水放好了去洗个澡吧,脏衣服放在篮筐里就行,有什么事叫我。”

    “对了,你的洗漱用品在柜子里是新的。”

    “好。”

    浴室里水汽氤氲。江屿夏慢吞吞地解开大衣纽扣。镜子柜后整整齐齐摆着未拆封的洗发水、沐浴露,甚至还有他惯用的那款柑橘牙膏,牙刷杯是一对。

    “所以这些一直都是为我准备的吗?”

    热水冲过锁骨时他终于哭出来,眼泪混进水流里悄无声息。

    餐桌上的鸡蛋面冒着热气,周鹤川皱眉看着滴水的发梢:"怎么不吹头发?"

    "我找不到吹风机…"

    周鹤川来到浴室拿出来后走到客厅。

    “过来,给你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声在客厅响起。周鹤川的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丝,温热的风里飘着熟悉的洗发水味道。江屿夏乖顺地低着头,后颈的棘突在灯光下像枚苍白的月亮。

    "怎么想着留长发了?"

    "前段时间太忙…没空剪。"发尾被轻轻捻起时他颤了颤,"不好看吗?那我明天…"

    "挺好看的。"周鹤川突然拨开他额前过长的刘海,指尖蹭过眉骨,"就是该修修,都遮眼睛了。"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呼吸交错。江屿夏看见周鹤川睫毛投下的阴影,看见他喉结上那颗自己曾咬过的小痣,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下一秒刘海被重新放下来,周鹤川转身走向餐桌:"把面吃了。"

    江屿夏呆坐在沙发上,他有些失望,像只被雨淋懵的小狗。直到周鹤川把煎蛋夹进他碗里,金黄的蛋液慢慢晕开,他才发现自己的碗底藏着个荷包蛋。

    周鹤川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江屿夏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暖黄的夜灯映着他微蹙的眉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像是在斟酌用词。

    "和谁发消息?"周鹤川掀开被子一角,带着沐浴露的潮气钻了进去。

    "我同事。"江屿夏把手机锁屏,犹豫了一下,"对了,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周鹤川把手机递过去:"密码你生日。"

    江屿夏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解锁后,微信界面最上方依然置顶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他自己七年前用的蛋卷的照片,备注是「小画家」。周鹤川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就像江屿夏还在一样。每条消息框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迅速扫了二维码,把手机塞回周鹤川手里,像是被烫到一样。

    周鹤川把手机放到床头,伸手调暗了夜灯:"要开着灯还是关掉?"

    "关掉吧。"

    黑暗笼罩下来时,江屿夏的呼吸明显变轻了。他僵直地躺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以周鹤川的性格,应该会质问他的不告而别,或者至少会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但身侧的床垫只是微微下陷,周鹤川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他忍不住往那边蹭了蹭,鼻尖碰到周鹤川的肩膀:"周鹤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