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年里,周鹤川的生活像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规律运转。他读完研究生,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实习三个月后,出人意料地选择回到云城工作。池珏得知这个消息时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你疯了?那么多一线城市的大厂offer不要,回云城?"
周鹤川只是轻轻转着手中的咖啡杯,杯底在桌面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七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街角那家711换了三次招牌,学校后门的小吃街被改造成商业广场,连当年他们常去的那家网吧都变成了少儿编程培训中心。只有周鹤川还固执地。守在这座城市,像等待潮汐的礁石。
起床后发现冰箱里没什么菜,他随便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就出门了。路过小区门口的宠物店时,一只圆滚滚的柯基趴在玻璃窗边歪头看他,湿漉漉的黑眼睛让他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圆溜溜的眼睛让他想起江屿夏曾经说“以后要养只短腿狗,跑不快就不会走丢。不然到时候我的人和狗都要贴启事”。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对着玻璃呵出一口白雾,转身离开。
回来时在单元楼下碰见了住在楼上的杨姨。这位年过五十的热心阿姨是小区有名的红娘,之前没少给周鹤川介绍对象,每次都被婉拒。后来有次被问急了,他直接说:"我有对象。"
"小周啊,"杨姨提着菜篮子拦住他,"你说你有对象,可这都多少年了,阿姨连个人影都没见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阿姨保证给你找个合适的..."
"不用了杨姨,"周鹤川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是学画画的,这几年在国外进修。"
"噢!搞艺术的啊!"杨姨恍然大悟,"那挺好,挺好..."
等电梯时,周鹤川看着显示屏跳动的数字。十七岁的江屿夏曾经说过要一起在楼顶看跨年烟花,如今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这里,听着电梯机械的运转声。
回到家,他把买来的食材一样样放进冰箱。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收拾完房间,他躺在沙发上划着手机,盘算着晚上的跨年计划。
周鹤川站在厨房里,刀刃与砧板碰撞出规律的声响。土豆丝被切得极细狗
窗外天色渐暗,手机屏幕亮起,是反波八人小分队的群消息。
【池珏】:今年跨年怎么说?我店都提前打烊了!
【沈知奕】:高三补课,死亡微笑.jpg
【临怀】:今晚我值班
【张祐宁】:银行年底结算,我人已经没了
顾迟舟和南枝都在国外,现在的时间都没有看消息。
【池珏】:我真的是服了,聚会人要是能聚齐都是稀奇的了。
周鹤川擦净手指,回复了个「家里蹲」的表情包。七年过去,当初的八个人散在各处:沈知奕成了重点高中的历史老师,临怀是云大一附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池珏的原创服装店开了三家分店,张祐宁在银行数钱数到手软。顾迟舟和南枝在国外,一个读博,一个拿相机追极光。
电视机里,新闻主播的声音混着炒菜的油烟传来:
“新锐画家Ethan Z将于下月在佛罗伦萨举办个人画展,此次展出的最新作品《冬眠》系列作品……”
周鹤川的刀尖顿住。镜头扫过一幅被雪覆盖的操场速写,署名处「Ethan Z」的笔迹锋利得像刀刻。
天气预报紧随其后:
:云城将迎来近十年最低温,今夜至明日有降雪,请市民……“
他关掉火,他打开冰箱取出两罐啤酒,冰凉的铝罐上凝着水珠,像某个夏夜江屿夏塞给他的那瓶。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小区里孩子们画的歪扭笑脸。他想起十七岁的江屿夏曾用冻红的手指在窗上画画,呵着白气说:“周鹤川,等我们三十岁,要在有暖气的房子里看雪。”
现在暖气很足,只是再没有人会突然把冰手伸进他后颈,笑嘻嘻地喊“好冷啊。”
晚上十点半,周鹤川穿着黑色风衣出了门。冷风刮过街道,将他的衣角吹得翻飞。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等待跨年的人群,彩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周鹤川站在广场钟楼下,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翻飞。一个小女孩突然揪住他的衣角,冻得通红的小手里攥着最后一束蓝紫色无尽夏。
周鹤川蹲下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不用找了,快点回家吧,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大哥哥!新年快乐!"小女孩蹦跳着跑开了。绒线帽上的毛球在夜色中一颠一颠。
他捧着花走进便利店,冰柜的荧光灯下,橘子汽水的玻璃瓶泛着琥珀色的光。
周鹤川在便利店柜台放下橘子汽水,冰凉的玻璃瓶在收银台磕出轻响。
"要常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