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瞥见柜台旁的饭团，"在要个鸡肉饭团。"
"好嘞——哟！"老板娘突然提高声调，"你也喝这个橘子汽水啊？刚刚也有个帅哥买了同款的。"
周鹤川正在输支付密码的手指顿住："...什么样的人？"
"可俊的小伙子！"老板娘把关东煮装进纸杯，"眼角有颗小痣，还问我知不知道之前那家板栗铺搬哪儿去了。"
电子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板栗铺？"周鹤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
"就搬到美食街那头了，斑马线旁边。"老板娘递过塑料袋。
周鹤川冲出便利店时，手机导航自动开启。熟悉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
“距离目的地有900米。”
"前方直行300米后右转，要注意看人哦~"
七年过去，这个声音依然清亮得像是昨天刚录的。周鹤川逆着人流奔跑，耳机里继续传来带笑的声音：
"检测到您正在跑步呢！要小心地面。"
拐角处突然冲出一群放烟花的小孩，导航立即切换成急促的语调："危险！快刹车——"
周鹤川猛地停住，几个小孩嬉笑着从他面前跑过。导航恢复成轻快的语气："安全第一！现在请继续直行150米。"
美食街的霓虹灯在雪幕中晕开光斑，糖炒栗子的甜香越来越近。导航突然"叮"地响起特别提示音：
"目的地就在正前方！温馨提示：买完栗子要趁热吃。"
美食街人潮拥挤，糖炒栗子的甜香混在寒风里。周鹤川死死盯着板栗铺前的队伍，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驼色大衣，微微翘起的发尾。
"江屿夏！"
他冲过去抓住那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陌生的青年转过头，疑惑地皱眉："你认错人了。"
周鹤川的手缓缓松开："...抱歉。"
倒计时十秒，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斑马线对面。周鹤川被人撞得踉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朝下磕在雪地里。
“十！九！八！”
欢呼声震耳欲聋，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亮起——还好没碎。江屿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你偏航啦，小夏导游给你重新规划路线。”
周鹤川直起身，抬起头——
三百米外，江屿夏站在路灯旁。
他瘦了很多，白色大衣显得空荡荡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发尾扫在苍白的颈侧。右眼角的泪痣还在，只是眼下一片淡青，像是很久没睡好。
“三！二！一！”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他比记忆中瘦了许多，驼色大衣显得空荡荡的，曾经利落的短发如今已经长到锁骨，被寒风吹得凌乱。最刺眼的是他苍白的脸色，在霓虹灯下几乎透明，右眼角的泪痣像是白纸上唯一的墨点。
"周鹤川，"他的声音比导航录音沙哑太多，"新年快乐。"
雪花落在睫毛上，周鹤川眨眼的瞬间，突然想起高三那年元旦。江屿夏趴在教室窗边，呵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云城要是这个时候下雪就好了。"
现在雪终于来了，却隔了整整七年。
"江屿夏…"周鹤川的声音抖得厉害，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周鹤川，好久不见。”
他想冲过去，想质问他，想抓住他的手腕确认这不是幻觉——可最终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发抖：
“江屿夏…”
“没有你，我跟着导航都还会走错路。”
“为什么你也是个小骗子？”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不是说好的‘明天见’吗？”
“为什么……”
他的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江屿夏站在原地，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对不起。”
雪落在他们之间，像一道七年来未化的冰河。
江屿夏的睫毛上落了雪，眨动时像蝴蝶将化的翅膀："我怕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导航突然在手里里出声："你已到达目的地。"
江屿夏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碎了的星光。他伸手想擦掉周鹤川脸上的眼泪，可自己的手却抖得厉害。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周鹤川，对不起……"
周鹤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眼泪滚下来，烫得吓人。他抓住江屿夏的手腕，才发现他瘦得骨节分明，腕上还戴着那条褪色的红绳，只是铃铛已经不见了。
"江屿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和好，好不好？"
雪落在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