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云茯苓的眼泪砸进饭碗里,但谁都没有看她。
回到房间后,江屿夏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本素描本。最新一页是周鹤川的侧脸速写,右下角写着日期——爷爷走的那天。他盯着看了很久,将那页撕下来。
江屿夏将那张素描小心地放进文件袋,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周鹤川的轮廓——那是他在某个午休时偷偷画的,周鹤川趴在课桌上睡觉,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一弯小小的月牙。
他顿了顿,又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银铃铛,那是爷爷留给他的红绳上掉下来的。最终,他把铃铛也放进文件袋,封好,像是封存了一段不敢再触碰的时光。
第二天江屿夏来到学校。
走廊上的阳光依旧刺眼,江屿夏站在教室门口,恍惚间听见周鹤川在身后叫他:"江屿夏!明天见?"
他猛地回头——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
教室里,他的座位还保持着昨天离开时的样子:桌角刻着一个小小的"Z.H",是周鹤川某天趁他睡觉时刻的;抽屉里塞着半包没吃完的橘子糖,是周鹤川硬塞给他的,说画画时低血糖了可以吃。
江屿夏地将书本一本本收进纸箱。美术课的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露出他和周鹤川在运动会上的涂鸦: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旁边写着"江小夏与□□的百年好合"。
他突然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离开家前,江屿夏将文件袋递给快递员,收件人写着"周鹤川",地址却是空白。
"不填地址吗?"快递员疑惑地问。
"……不用。"他轻声说,"他会收到的。"
就像那些未回复的消息,那些欲言又止的输入框,那些最终被删除的文字——周鹤川总会懂的。
江屿夏一一回复完那些消息,看到周鹤川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消息。
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聊天框里删删写写。
最后江屿夏觉得不用回了。
江向泉接过他的旧手机,递来一部崭新的手机:"卡已经换好了。"
江屿夏点点头,余光瞥见旧手机屏幕亮起
是周鹤川的最后一条消息:
没关系,我一直等你回来。
下一秒还没等江屿夏想要看清,手机被江向泉关机,扔进了公文包。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时,江屿夏望着窗外渐小的城市,突然想起爷爷临终时握着他的手说:"夏夏,人这一生啊,总要淋几场大雨……"
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明白了——
原来最疼的不是淋雨,而是连为你撑伞的人,都被迫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