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江屿夏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还关着机,他也没打算开。昨天出事之后他直接按了关机键,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切断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间全是洗衣液残留的淡香。蛋卷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小声“呜”了一下。

    江屿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说话。

    午饭的时候云茯苓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炖了江屿夏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小宝,多吃点。”她夹了块排骨放到江屿夏碗里,声音放得很轻。

    江屿夏“嗯,谢谢妈”了一声,低头扒拉了两口饭,筷子在碗里划来划去,最后只夹了几根青菜,排骨一动没动。

    云茯苓和江向泉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我吃饱了。”江屿夏放下筷子,起身时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下午云茯苓和江向泉出门了,但江屿夏知道,他们只是想给他留点空间。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发呆。蛋卷原本趴在他脚边,突然站起来,小跑着到了江枫的房门口,用爪子轻轻扑了扑门板,又回头看向江屿夏,尾巴摇得很慢。

    “蛋卷。”江屿夏声音有些哑,“爷爷不会回来了。”

    蛋卷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懂。它转身跑到家门口,端正地坐好,眼睛盯着门把手,耳朵竖得高高的——这是它平时等家人回家的姿势。

    江屿夏看着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身抱住蛋卷,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颈里。

    “我也很想他。”他小声说。

    蛋卷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漉漉的,像是安慰。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沙发上睡着的江屿夏。他睁开眼,看到云茯苓和江向泉拎着大包小包进门,蛋卷兴奋地围着他们转圈。

    “小宝,妈妈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云茯苓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云茯苓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轻,像是怕什么碎掉一般。

    江屿夏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点点头:“谢谢妈。”

    窗外,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饭后江屿夏主动提出自己要去散步。

    云茯苓收拾碗筷时,瓷勺碰在青花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江屿夏站在玄关穿鞋,运动鞋带散了两遍都没系好。

    "要不要妈妈陪你去?"云茯苓擦着手走过来,指甲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柠檬香。

    "就想自己走走。"江屿夏终于系好鞋带,抬头时眼睑还泛着下午哭过的红。玻璃窗映出他毛衣领口歪斜的标签,是爷爷去年帮他缝的。

    711的荧光招牌在雨夜里像块融化的薄荷糖。江屿夏要了冰杯,塑料杯壁立刻凝满水珠,顺着虎口流进袖口。开机提示音接连响起,池珏的语音消息带着熟悉的咋呼:"给你带了桃酥快点来呀!"沈知奕发着的问候消息,张祐宁的未读消息“弟兄,等你回来吃土豆粉!”

    周鹤川的头像安静地沉在置顶。最后那条"等你回来"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又取消的痕迹。江屿夏把微醺倒进冰杯,白桃气泡在冰块间炸开细小的裂纹。

    九点整云茯苓来电时,江屿夏正用指甲刮着杯壁的冷凝水。"嗯,马上就回"他应着,却往反方向的梧桐道走去。酒精让视网膜过滤掉多余色彩,只有17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在视野里格外清晰——周鹤川的家他只来过一次。

    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江屿夏看着来电显示,喉结动了动才按下接听。

    “喂?”

    “江屿夏……”

    “你现在在哪?”

    “……我…我现在…”

    “你想不想见我?”

    “想…周鹤川,我好想你…”

    “回头。”

    江屿夏回头时,周鹤川就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晕笼着他,像是特意为他镀了一层温柔的边。江屿夏眼眶一热,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周鹤川稳稳接住他,掌心轻轻抚上他的后脑,揉了揉他微乱的发丝,低声道:“委屈了。”

    就这一句话,江屿夏的眼泪彻底决堤。他死死攥着周鹤川的衣襟,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我爷爷不要我了……他是个骗子……他明明答应我的……”

    周鹤川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慢慢顺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江屿夏的眼泪蹭湿了他的肩膀,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要把这些天憋着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等江屿夏哭得差不多了,周鹤川才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声问:“喝酒了?”

    江屿夏像只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眼眶和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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