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溯站在熟悉的校门口,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班主任邓老师的电话:“邓老师,我回学校看看您。”
邓老师是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话很多,特喜欢聊八卦。
明溯仿佛能看见邓老师那两道飞扬的眉毛,以及笑起来眼角堆叠的皱纹。
“哎呀~你们这届学生啊,毕业还不到半年呢,怎么一个两个都想着回来看老师。”
明溯瞬间皱起眉头,语气不自觉急切起来:“还有谁?”
可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而电话那头的邓老师,耳朵本就不太灵光。
只听老头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时代的变迁,岁月的更迭……”,还没等明溯再开口,便“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明溯扶额,指尖在眉心轻轻按压,站在门岗外安静等待。
蝉鸣穿过葱郁的梧桐叶,沐浴着阳光偷偷溜进来的温暖。不过片刻,便听见小皮鞋踢踏踢踏的声响由远及近。
邓承老远就绽开满脸笑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张开双臂给了明溯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明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趔趄,后腰抵在铁门栏杆上,好不容易才从那温暖又略显霸道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他顾不上整理被弄乱的衣领,问:“邓老师,在我之前,还有谁来了?”
邓承笑着理了理褶皱的衣襟,袖口蹭过老花镜的金属框,发出细微的声响:“就前几天,闻似邻和洛向然过来的,说是毕业照没拍全,想补拍些照片做纪念册。”
明溯垂眸盯着自己无意识摩挲的指尖,指节泛出淡淡的苍白。
闻似邻向来目的性极强,绝不会无缘无故返校。
那洛向然呢?
只是单纯的陪发小吗?
喉结轻轻滚动,明溯扯出一抹淡笑,顺理成章地扯出谎言:“可能最近大学有实践加分任务吧,我也是顺路来完成作业。”
邓承没在意他声音的略微漂浮,神采飞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花镜后的眼睛眯成两道弯月:“大学的事儿怎么比高中时候还多呢。”
他突然压低声音,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八卦神采:“你说怪不怪?洛向然和闻似邻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可脾性却差别这么大。你知道原因吗?”
很突兀的转折,明溯下意识挺直脊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高中课堂的突然提问。
他望着老教师镜片后闪烁的目光,随口道:“基因问题吧?”
“你这孩子!”邓承笑得眼角皱纹更深,镜片都跟着微微发颤,“明明选的不是生物专业,倒还记得遗传那套理论。”
他伸手扶了扶老花镜,语气转为感慨:“闻似邻是被洛向然他们家收养的,听说亲生父母因为他有白化病就...哎。”
童年创伤催生出了反社会人格?
明溯目光落在远处摇晃的香樟树影上,若有所思。
“说来也奇怪,”邓承抬手看了眼表盘,金属表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教了他们三年,我连洛向然父母的面都没见过,只偶尔见到他姐姐来送东西。”
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拍脑门:“哎呦!下节课要讲期中考卷子!” 明溯礼貌地后退半步,看着老人慌张转身的模样:“您快去吧,我自己转转就好。”
目送邓承匆匆远去的背影,明溯独自站在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小广场上。
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目光芒,操场边的紫藤花架在风中簌簌作响。
明溯环顾四周,都是建筑。
学校这么大,闻似邻和洛向然去了哪?
抑或说,闻似邻去了哪?洛向然去了哪?
明溯垂眸伫立良久,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记忆里两张鲜活的面容渐渐重叠——
在明溯的记忆里,闻似邻与洛向然根系缠绕,却枝干疏离。
他们并肩走过高中三年的晨昏,校服衣角在风中偶尔相触,却鲜少听见交叠的交谈声。
一个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另一个总挂着慵懒的笑。
截然不同的气场却总能在成绩单顶端撞个正着,如同镜子的两面。
这两人每日同时准点出现在校园门口,却在踏入教室后便像分道扬镳的溪流。
狼狈为奸。
狐朋狗友。
蛇鼠一窝。
明溯精准打击,毫不留情。
明溯搞不懂两个人一起来学校有什么目的,但他知道闻似邻放不了什么好屁,洛向然八成也是兜的那个。
如果与他有关,那么,洛向然会不会也上过那节历史课?
风裹着槐花香掠过走廊,明溯转身上了楼。
光从窗户渗进来,泼洒在楼梯的拐角。
这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