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

    清晨。

    昨天不停地上山入林,一路与空气斗智斗勇,狠狠活动了一把的阿不思,带着疲惫在这张刑床上陷入沉睡——再次出乎意料,刑床上为他铺满厚厚的褥子,一床云朵般柔软的被子,从上到下包裹住阿不思饱受摧残的身心,仿佛骨骼和肉都融化成一滩。

    黑色厚重的窗帘挡住了任何一丝想闯进房间的光,昨晚忘记吹熄的蜡烛只剩下加厚的烛泪,房间里很暗,诱惑着拉向黑甜的梦境。

    但阿不思凭借往日规律的生物钟坚强地睁开了眼睛。

    坟墓般的安静,阿不思醒来时甚至有种错觉——他的灵魂和□□似乎都在不知名的黑暗某处深深休憩过,静谧又温柔的黑夜包容了阿不思一切,从未有过的轻松。

    阿不思掀开被子,极轻巧地翻身起床,站在床边左摸右摸,又直直往上伸个懒腰——身体没有任何酸痛感,舒服的不可思议!

    “Accio Wand(魔杖飞来)!”

    魔杖咻地落到阿不思手中,他握住魔杖,另一只手在魔杖上缓缓滑动,一直到底,才挥一挥魔杖,轻声念出:“Lus(荧光闪烁)”,杖尖光晕照亮了昏暗的卧室。

    阿不思惊讶的发现,魔杖使用起来比以往更加顺畅,不,他感觉的到,魔杖简直在欢呼雀跃!

    真是神奇,阿不思闭上眼,仔细感受,魔力在血液里汩汩流动,非常——非常丰富,比昨天还要丰富更多,魔力增长了!

    震惊中的阿不思突然想起来昨晚的宴席,那碗诡异冒泡的蘑菇汤,还有...那句餐前祷告...

    “不可思议...”阿不思睁开眼,盯着手中亮起的魔杖,良久。

    “Nox(熄灭)”,房间恢复黑暗。

    阿不思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突然地明亮让阿不思眯了眯眼,手掌挡在眼前缓了一会儿,才看清楚城堡外的天气——

    没有太阳,天空依旧阴沉沉,一种仿佛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改变的阴郁。

    现在还是夏天,阿不思昨晚也是在戈德里克山谷附近进入森林的,明明距离应该没有多远,理应处在同一片阳光下,但在戈德里克山还十分灼热的天气,城堡这里却丝毫不受影响。

    阿不思默默记下这奇怪的一处,又探头向下,双手撑着窗框,准备观察城堡下面的布局。

    “梅林的袜子啊!”阿不思喃喃自语,“那是——墓地,好多坟茔!”

    昨天天色太暗,阿不思并没有看的太仔细,现在站在楼上向下一览无余——

    城堡前院非常宽敞,大门进来不远是那座黑山羊雕像喷泉,荆棘藤蔓圈圈缠绕在上,看荆棘茂密的样子,这座喷泉应该也不怎么使用。

    除开中间的石子走道,院子两边也没有养什么花草装饰,只有两棵烧焦似的枯树——阿不思认出来其中一盏是昨晚来接他的树灯——立在城堡大门前面,两边卷曲的枝丫还挂着两盏黑乎乎的油灯。

    空旷又光秃秃的大院子,两边却睡满了各式各样的坟墓,坟墓森林——大的小的方形圆形,什么样式的墓碑都有,除此之外,每座坟墓前都摆放着不同的雕像——不止人形,躺着站着坐着,甚至还有一张沙发,总之奇形怪状,光怪陆离。

    最明显的一位——阿不思在楼上甚至还看得很清晰——一位被砍头者,雕像头身分开,他的脸痛苦望向天空,嘴巴长得大大的,似乎无声诉说着什么。

    虽然难以置信,但阿不思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被砍头者在被纪念...被赞扬......

    阿不思捂住脸,没有一点想要反驳的想法,好吧,他毫不惊讶,这座城堡里的每个人(手)都会做出这种事。

    ......

    疑似同化程度过高的阿不思退回房间,走到盥洗室摸了摸昨晚顺手洗干净的衣服——就算是巫师爬山钻林衣服也脏的不成样子——阿不思忍不住痛苦呻吟一声,昨晚他竟然以这幅形象在弗朗普女士面前哭得毫无顾忌——!

    梅林的胡子啊!

    想到这里,阿不思扔魔咒的速度愈发快了,利索地甩上一打“Warng Char热气烘干咒)”和“Scify(清理一新)”,整套衣服恢复干净整洁,还带点香波味儿,阿不思这才满意地换上。

    打理好一切后,阿不思轻手轻脚打开门,门外走廊静悄悄的,几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不知道是在睡梦中还是下楼了,他回身关上门,尽量没有发出声音。

    老旧的木门和地板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你唱一段长长的哀歌。

    阿不思先走到妹妹阿利安娜门口仔细听了听——没有动静,可能还没醒,阿不思想,没有打算叫醒妹妹,转身向楼梯走去。

    站在楼梯口,这里是两段长度相同的双跑式木质楼梯,阿不思被安排在二楼的房间,楼梯并不高,阶梯只是垂直向下,平铺到一楼。

    阿不思就着顶上巨大的铁艺烛台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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