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地图上崖下的一处山谷,“那是禁军的粮草营,我之前审过俘虏,他们的粮草只够支撑五天。咱们派一支精锐夜袭,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自然不战自溃,到时候咱们再派一支队伍佯攻,拖着他们,让他们没法回援京城。”
镇南王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好主意!还是左姑娘心思细!珩儿,你带水师从水路攻,引他们的注意力,水路是他们的薄弱点,肯定能成。我带主力从正面冲,佯攻他们的大营。左姑娘,你就在崖上,管着药队和伤员,别再往前冲了,你要是再受伤,我没法跟弟兄们交代。”
左忆还想争,李珩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听话,你伤没好,不能再冒风险,这儿有我和镇南王,放心。伤员和药队都需要你,这比冲在前面更重要。”
她看着李珩眼底的担忧,又看了看镇南王期待的眼神,终于点了头,她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了,药队和伤员确实需要她。
当晚,黑木崖的鼓声震得崖壁都在颤。
李珩带水师从水路出发,小船贴着崖壁走,船板上裹着麻布,以防发出声响。
崖下的禁军果然没防备水路,等水师的人冲过去时,他们才慌忙抵抗,可已经晚了,水师的人放了火,烧了他们的哨塔,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镇南王领主力从正面杀过去,鼓声、号角声、嘶吼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药商子弟和湘西旧部则绕到山谷,他们带着“迷迭香”和硫磺,先熏晕了守粮草营的哨兵,再点燃硫磺,硫磺烧起来的烟是蓝色的,很快就蔓延了整个粮草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火光冲天,连崖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左忆站在瞭望塔上,风刮得她头发乱飞,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一片。她攥着栏杆,死死盯着崖下的厮杀,她怕李珩出事,怕镇南王出事,更怕京城那边的李承恩。
瞭望塔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她的脸,满是担忧。
正攥着栏杆走神,周瑞匆匆跑上来,手里捏着一封密信,信纸是皱的,还沾着点雪:“姑娘!林墨的信!刚从京城送过来的!”
左忆连忙接过信,指尖都在抖。林墨的字比上次更潦草了,还沾着细小的血点:“已潜进东宫,可皇帝派了重兵守着太子的寝殿,暗卫根本挨近不了,太子被关在寝殿里,门外有二十个禁军守着,窗户也被钉死了。我试着派人进去,可刚靠近就被发现了,折了五个弟兄,还得派更多人来支援,否则三日内救不出太子。”
左忆的心一沉,眼下崖下打得正紧,镇南王和李珩都在前线,根本抽不出人手。
她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苏伯说过的话,江南药商在京城有不少暗线,都是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当铺的掌柜,平时不起眼,却能随时调遣。
“周瑞,立刻给苏伯送信!”左忆语气定下来,“让他调江南所有的药商暗线去京城,帮林墨,告诉苏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禁军,给林墨争取时间。再告诉林墨,无论如何得保住李承恩的命,等我们这边打赢了,马上派兵去支援!”
周瑞用力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办!”他转身跑下瞭望塔,脚步飞快,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
左忆望着京城的方向,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她眼眶发红。
崖下的仗打了一夜,天快亮时,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禁军的粮草营被烧得一干二净,五万禁军没了粮草,又被水师和镇南王的队伍夹击,很快就溃了,镇南王和李珩正带着人追,想趁势把他们赶回老家。
左忆刚走下瞭望塔,就见一个暗卫跌跌撞撞跑过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手里的密信染着暗红的血渍,显然是历经艰险才送过来的:“姑娘!林墨的信……从京城送来的!”
左忆抓过信,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颤抖着拆开——林墨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血渍混着墨迹,几乎看不清:“皇帝提前赐了毒酒,太子已饮下,危在旦夕。我带着小女和东宫的侍卫,拼死护着太子逃出了东宫,现在藏在京城废弃的染坊里。染坊周围已经有禁军在搜了,我们撑不了多久,望左姑娘速来救……”
“什么?!”左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周瑞正好从旁边过来,连忙扶住她,声音都慌了:“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信上出了什么事?”
左忆摇着头,眼泪掉下来,砸在染血的信上,将“危在旦夕”四个字晕得更模糊了。她攥着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备马!我去京城!现在就去!”
“不行!”李珩和镇南王同时开口。李珩刚从前线回来,铠甲上还沾着血和雪,他快步走到左忆身边,按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急色:
“京城现在还是皇帝的地盘,你去了就是送命!而且我们刚打退禁军,黑木崖还没稳住,这边离了你不行,药队需要你,伤员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