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
忆捡起地上的血藤碎末,“春祭毒案里的血藤,与你母妃药方上的一致。太后虽用了毒,却被你动了手脚,留下了指向岭南的线索,就是想让我把这一切查下去,对吗?”

    李珩笑了,这一次,笑意里少了嘲讽,多了几分释然:“左姑娘果然玲珑心。我被关在这里,成了皇帝的眼中钉,他不会让我活着离开瘴州。但你不同,你是‘救驾功臣’,只要你拿出证据,总能让天下人看看,这位仁德陛下的真面目。”

    他凑近牢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瘴江上游的黑木崖,有个废弃的染坊,那里藏着皇帝用‘牵机引’毒杀朝臣的账册,还有……我母妃当年偷偷录下的证词。”

    左忆的心猛地一跳。账册?证词?这些若是公之于众,足以动摇国本!

    “但你要小心。”李珩的声音陡然凝重,“染坊现在被影卫把持着。那是皇帝最隐秘的杀手组织,当年我母妃的‘巫蛊案’,就是他们一手操办的。”

    影卫?左忆想起刘忠耳后那颗朱砂痣,铁胆坊的铁匠,太后的死士,背后竟还藏着皇帝的影子?

    “我知道了。”她将药方和血藤碎末小心收好,“你放心,我会查清真相。”

    “等等。”李珩叫住她,从袖带中抽出一根细小的银簪,簪头雕着半朵兰花,“拿着这个。黑木崖的染坊掌柜是我母妃的旧部,见此簪会信你。”

    左忆接过银簪,触手冰凉。

    这半朵兰花簪,竟与李承恩送她的兰草簪隐隐成对,只是少了那份温润,多了几分凌厉。

    离开瘴牢时,雨已停了。暮色中的瘴州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瘴气里,像个巨大的囚笼。左忆站在榕树下,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峦,握紧了手中的银簪。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是对是错。

    揭露皇帝,意味着与整个皇权为敌,意味着会将李承恩推向两难的境地。可李珩的话,贤妃的药方,容妃医案里的蛛丝马迹,都在无声地呐喊——真相不该被掩埋。

    “姑娘,该走了。”暗处传来周瑞安排的暗卫的低语,“影卫好像察觉到动静了。”

    左忆点头,转身融入暮色。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瘴牢的窗口,李珩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黑木崖的山路崎岖难行,瘴气在林间弥漫。左忆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避开丛生的荆棘,银簪在袖中硌着掌心,提醒她此行的凶险。

    快到染坊时,她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她迅速躲进一棵古树的树洞里,透过缝隙望去,只见几个黑衣人影正围着一个老者,刀光在月色下闪了闪,老者便倒了下去。

    是影卫!他们在杀人灭口!

    左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老者想必就是李珩所说的染坊掌柜。

    她握紧袖中的匕首,正欲伺机而动,却见为首的黑衣人弯腰在老者身上摸索,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看了看,随即冷笑:“幸好来得及时,这账册要是落到别人手里,陛下的大事就坏了。”

    左忆浑身一僵,他们知道她来了!

    黑衣人将油布包收好,对属下道:“按计划行事,把尸体扔进瘴江,再放把火,让这里看起来像场意外。”

    等黑衣人离开后,左忆才从树洞里钻出来,快步跑到老者身边。他已经没了气息,但手指却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半朵兰花——与李珩的银簪正好拼成一朵完整的兰。

    她将布料小心收好,又在老者的衣襟下摸到一个暗袋,里面是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染坊后院的地窖位置。

    看来,账册和证词很可能藏在那里。

    染坊的大门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浓烈的桐油味。左忆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摸到后院,果然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地窖的入口。她刚掀开石板,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左姑娘,别来无恙。”

    左忆猛地转身,只见李德全站在月光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他身后的影卫手持长刀,将地窖入口团团围住。

    “李公公倒是消息灵通。”左忆缓缓站直身体,握紧手中的匕首——那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

    “陛下早料到你会来岭南。”李德全笑意盈盈,“毕竟,左姑娘这么聪明,怎么会甘心做枚任人摆布的棋子?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挥了挥手,“拿下她,带回京城,陛下要亲自‘审问’。”

    影卫扑上来的瞬间,左忆忽然将手中的血藤碎末撒向空中,同时拔出银簪,狠狠刺向最近的影卫!血藤遇瘴气挥发,虽不致命,却能让人暂时失明。

    趁影卫慌乱之际,她纵身跳进地窖,反手将石板盖回原位。

    地窖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左忆摸索着往前走,手指忽然触到一个木箱。她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放着几本账册和一卷羊皮,正是李珩所说的罪证。

    就在这时,石板上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李德全的声音穿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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