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
板,带着狰狞的笑意:“左姑娘,别躲了!这地窖是死路,你迟早要出来!”

    左忆将账册和羊皮塞进怀里,目光在黑暗中逡巡,她看到地窖角落有个通风口,仅容一人爬行。看来,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钻进通风口,身后的撞击声越来越近,狭窄的通道里布满蛛网,硌得她皮肤生疼,但她不敢停下。

    她知道,一旦被抓住,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这些足以撼动皇权的罪证,也会永远消失在黑暗里。

    通风口的另一端连着瘴江的峭壁。

    左忆爬出来时,正对着奔腾的江水,月光在浪尖上碎成银鳞,身后,影卫的喊杀声已近在咫尺。

    她回头望了一眼黑木崖,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怀中的账册和羊皮,纵身跃入了冰冷的江水。

    江水瞬间将她吞没,带着她顺流而下,远离黑木崖,远离瘴州城,也远离了那个她曾以为能寻求真相的地方。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李承恩站在城楼上的身影,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孤独的旗。

    “李承恩……”她喃喃低语,随即便被湍急的江水卷向未知的远方。

    而此刻的京城,李承恩正站在紫宸殿的丹陛之下,听着李德全传回的密报。当听到“左忆跳江失踪,账册不知所踪”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笑道:“承恩,你好像很担心她?”

    李承恩低头,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儿臣只是觉得,左姑娘是难得的人才,就此失踪,实属可惜。”

    “是啊,可惜。”皇帝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拂过水面,“不过,岭南瘴气重,或许她只是迷路了。让周瑞多派些人找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八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李承恩心口发疼。他猛地抬头,对上皇帝的目光,那目光温和依旧,深处却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殿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了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