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起阴风,吹得屋内的烛火剧烈摇曳。在这忽明忽暗的烛光里,沈姒盯着那双眼睛,她听到了自己发颤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砚轻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沈小姐不必害怕。”他慵懒地靠回椅背,指尖随意地轻转着那把红扇。“现在,去告诉你爹娘....”话音未落,沈姒的身影已消失在闺房,只余雕花门扉还在轻轻晃动。
裴砚低笑一声,鎏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微微发亮,“跑得倒挺快。”他对着空荡荡的闺房轻声道。
暗红身影一晃,裴砚已消失在闺房内。转眼间,他出现在宋淮的房门前,门扉无风自开。宋淮正坐在桌前,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佩剑,见来人他拿起佩剑挡在身前。
“今晚沈府会发生大事。”裴砚倚在门框边,古幡不知何时悬浮在他身侧,“要去要留,随你。”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幡面上蠕动的符文,转身离去时留下一句,“留下你可能会成为幡内的一丝亡灵哟!”
宋淮闻言沉默片刻,眼眸在寂静的夜色中暗了暗,随即抬脚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沈姒已将所有沈家人召集到了前厅。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笃信裴砚的话,或许是那人在强大的实力,让她下意识选择了信任。
“爹,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她声音异常坚定。沈父沈母面面相觑,正要询问,一阵阴森诡异的声响突然从府邸深处传来。沈姒浑身一颤,这声音太熟悉了,她前不久刚经历过,那是噬魂幡内千万亡魂同时发出的嚎哭。
噬魂幡不是在裴砚手中吗?他难道要把那些亡魂放出来吗?
沈姒来不及细想,一把拽住惊吓住的父母:“快走!”
她清亮的声音如惊雷炸响,惊醒了呆滞的众人。丫鬟小厮如梦初醒,跟着沈姒往大门方向奔去。
“姒儿,这到底....”沈父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尖啸声打断。众人回头,只见主院的青砖地面寸寸龟裂,无数缠绕着黑气的鬼手从裂缝中探出。
“别回头,赶快跑!”沈姒厉声喝道。她一脚踹开摇摇晃晃的朱红大门,“快走!”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沈姒回头,看见落在最后的几个丫鬟小厮被鬼手缠住了脚踝,正往地缝里拖。她一个箭步冲回去,死死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抓紧我!”地缝里又涌出更多鬼手,眼看就要抓住她的裙角。
“轰!”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那些鬼手斩得粉碎。宋淮飞身落到她身旁,“走!”他一把拉起地上的丫鬟,推给沈姒,“带他们出去!”
院中央,裴砚将噬魂幡凌空祭出,无数黑气从地缝中翻涌而出,被疯狂吸入幡内。噬魂幡暴涨至三丈高,金色符文扭曲变形,渐渐组成一张狰狞的鬼面。
“那东西...快出来了。”裴砚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唇角却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宋淮见状,手中长剑指向裴砚:“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那幡...”他看向悬在空中的噬魂幡,声音发紧:“究竟是什么邪物?”
裴砚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很危险的东西。”噬魂幡突然剧烈震颤,照出地底深处一口巨大的古铜色棺椁,“我不是告诉过你嘛?今夜过后,你可能会成为这幡里的一丝....亡灵。”
“师兄,我到的不算晚吧?”
一道清越的女生突然从屋顶传来。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个鹅黄衣裙的女子,手持着一柄泛着幽蓝剑气的长剑。夜风拂过她的发梢,露出了眉间一点朱砂痣。
裴砚勾唇一笑:“不晚,簌簌来得....刚刚好。”
女子纵身跃下,衣袂翩翩如蝶。她轻笑一声,对裴砚道:“没来晚就好,走吧师兄。”
裴砚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跳了下去,陌生女子也紧随其后。宋淮眉头紧锁,思索片刻也跳了进去。
刚刚逃脱鬼手,她后背抵在冰凉的石壁上剧烈喘息。夜风拂过汗湿的鬓角,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仍在不住的颤抖。
“姒儿!可有伤着?”沈母匆匆上前,素日端庄的妇人此刻发髻散乱,眼中满是惊惶。沈父紧随其后,宽大的手掌稳稳扶住了女儿单薄的肩膀。
沈姒摇了摇头,她紧紧攥着父母的手,冰凉的指尖触及熟悉的温暖才略略安心:“爹,娘,此地不宜久留....”她回头望了一眼黑雾缭绕的沈府,“今夜之事...容女儿日后在解释。”
沈父面色凝重,却未多问半句,只将妻女护在身侧:“走。”一声落,众人紧随其后往前去。
沈姒观察着周围,越发觉得不对劲,整个城池太正常了。按理说,沈府如此大的动静,早该惊动四邻,可长街没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