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更夫的梆子声就在不远处响起，还伴着几声夜犬的吠叫。

    “这是怎么回事....”沈姒喃喃自语，蓦然回首望向沈府，她明白了。月光下，无数金线缠绕交织成一张巨大蛛网，将整座沈府笼罩其中。

    “这是谁做的？”沈姒脑中浮现那个名字“裴砚”。

    所有人也看见了这样的奇观，沈父担忧道：“裴仙长，还有宋仙长他们.....”话没说完，却都心知肚明。

    那样危险的境遇，只是受伤就算万幸了。

    就在这时，一股黑气从地底窜出上来冲向边上的环玉。沈姒瞧见，一把推开了环玉，自己却要撞上了那股黑气。速度太快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用双手挡住袭来的黑气。

    等她再次睁开眼，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姒在虚无中不断下坠，耳边充斥着千万亡魂的尖啸。那些声音像淬了毒的银针，一根根扎进她的太阳穴，在颅骨内掀起惊涛骇浪。

    她蜷缩着身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忽然心口从传来一股暖流，转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一道金芒自她心口处迸发，璀璨耀眼得如同旭日初升。光芒照耀之处，亡魂尖啸化为呜咽，无底黑暗被撕裂成无数道碎片。沈姒缓缓睁开眼，透过那些碎片她恍惚间看见一朵金莲虚影。

    她伸手想去触碰，可刚触到，碎片瞬间化为乌有。金芒也在一瞬消退，黑暗再度合拢。

    沈姒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最后一丝温暖消散时，彻底堕入混沌。

    昏迷前，一股清冽的松香气息突然将她包裹，有人接住了她下坠的身躯。

    沈姒在混沌中忽然触到一丝暖意，本能地攥住那只手。骨节分明的触感透过掌心转来，冰凉中竟藏着几丝暖意，如同雪地里埋着的温玉。

    “别.....”她气若游丝地抗拒着那只手的接近，身体却诚实地牵引着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是冬夜里的余温，沈姒无意思得用脸颊轻蹭，贪恋着那点稀薄的暖意。

    “呵....”裴砚突然抽回了手，玉白的指骨还残留着少女脸颊的温度，“你是真的不怕死啊....”沈姒失去了依托，痛苦地蜷缩起来。

    裴砚目光落在了她的额间，那处好像有一道金色的印记，可他刚才探了她的神识，一片荒芜，周身也没有一丝灵气。

    沈姒从混沌中醒来，最先感受到的是蚀骨的阴寒，她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试图汲取点温暖。

    她缓缓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嶙峋的黑色岩柱，像是被巨兽啃噬过的骸骨，交错着刺向虚无的穹顶。岩壁上附着着的暗苔泛着幽绿的磷光，将整个洞窟照得鬼气森森。

    “沈小姐终于醒了。”声音在岩壁见碰撞出了回音。

    沈姒循声望去，只见裴砚正盘坐在一方黑岩上。他双眸轻阖，周身缠绕着血雾般赤红灵气，将他的面容映得妖异非常。

    沈姒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碾碎了一节枯骨。裴砚倏地睁开双眼，那双凤眸里流转着猩红光芒。

    “怕我？”他歪头轻笑，将沈姒那一瞬的惧意收入眼底。他后仰着撑住岩面，姿态慵懒，宽袖滑落露出苍白腕骨。“方才蹭我手不放时，可不是这幅表情。”他的眼睛散去猩红，露出原本的鎏金眸色。

    “多谢裴仙长又一次出手相救。”她匆忙屈膝行礼。

    “又一次了。”裴砚忽然倾声向前，冰凉的手指挑起沈姒的下巴：“那沈小姐这次准备送什么谢礼？”

    “仙长想要什么，我一定全数奉上。”沈姒看着面前骤然放大的俊脸，强自镇定道。

    “不如.....”他贴近她的耳畔，吐息如毒蛇吐信，“把你自己送给我如何？”

    沈姒瞳孔骤缩，正欲后退，洞窟口传来焦急的女声：“师兄！”

    裴砚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轻快笑意，向来人招了招手。

    沈姒回首望去，只见洞口幽光处立着一位身着鹅黄纱裙的女子，恍若暗夜中蓦然出现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