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每吃一口,河与都要问上一句感想。
他正被对方叨扰得有些头疼,便接到了保镖打来的电话。
河与在旁边听完全程,等许砚挂断电话,哼笑:“你就这样对你的情人?人家妈妈都快死了,你怎么能连让他去都不准去一趟?”
许砚抬眼淡淡看了河与一眼,没搭话。
河与早明白许砚是个疯子,却也忍不住感慨:“他到底有什么魅力,感觉和你对之前三任都不像啊。你什么时候把人家看得那么严过,上次也是,给你发了张照片就着急回西安去了。”
河与不知道林季的来历,只知道许砚有个死了的白月光。
大概八年前,许砚还在美国音乐学院里学钢琴,被继母以其父亲病重为由叫回国过一段时间,回国后不久,又以需要他去谈个案子为借口把许砚在母亲祭日时骗去黑龙江。
黑龙江恰逢十年难遇的大雪,许砚在大兴安岭里经历了一场雪崩,一周以来与外界失去了全部联系,救援队都觉得没了希望,还是许砚的秘书求河家帮忙动用民间救援组继续搜查,这才在最后找到了许砚。
河与当年正和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到埃及做甜点,全程没参与这件事,只是急匆匆回国后听说许砚昏迷一周,清醒了就发疯一样找和他一起的被困者。
但救出他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砚身上,谁也没对那位少年有过多关注。许家更是利用资源,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压了下来,连一点相关报道都没有。
河与几次想问许砚那位少年的名字,但许砚却提都没提过。河与懂这么做的原因,无外乎保白月光的安全,名字一旦暴露,就按许家这行事风格,还能不能活下来就得另当别论了。
只是雪崩事件一个月后,许砚在美国重修了金融,彻底放弃了钢琴。许砚整个人也变得极其冷漠,像具尸体。
直到两年前某天,许砚回国和河与见面,他突然提到了八年前那件事,说他找到了想找的人,河与替他感到高兴,但许砚却说,他要找的人八年前就去世了。
之后,许砚重回许氏集团从底层开始轮岗认真完成业绩,河与知道许砚不会这么轻易放下一切与家人和解,果真没多久,就接连听到许氏集团内部传来的消息,说许砚违背祖训包养年轻男性,私生活混乱不堪。
最让河与感到可怖的,是许砚将当年害他的继母赶进了疗养院,在股东大会上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做局将许胤龙除名。
许砚一直在装,没人能看懂他。
河与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干嘛要折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不像你啊。”
“你心疼他?”
“我……”河与有些哑口无言,心疼?他心疼的是许砚找的那些替身吗?他心疼的是许砚,这么玩下去,最后受伤的只会有许砚一个人。
复仇的尽头是什么?除了虚无和死亡,还能有什么?他不希望有哪天听到他发小葬礼的消息。
河与想骂人,还是强忍着压下来,继而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对,我是心疼,我心疼和林季一块的那位演员,谁知道你哪天看不顺眼顺带把他也毁了呢,多可怜一孩子。你哪天要想动手,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救人一命,当积德了。”
蓦地听到河与提起贺云修,许砚原本就有点不高兴,现下心情更差,看着盘子里的鸭肉道:“你有闲心还是把厨艺提升下吧,想打造全球第二个银塔,光靠调查有什么用。”
许砚从法国回来后,有一段时间空档期,但他没去医院找林季,而是先去看了林秀。
已是四月初,墓园里不像清明节那么多人,林秀的墓修在南山脚下一山丘上,春风吹过,有些宜人。
许砚脑海里莫名想到离开西安前,林季搂着他的胳膊索吻的模样。
许砚知道河与关心他,明白对方想让他真的找个爱人安稳下去,但是许砚做不到,爱情太炙热了,得到后再失去,太叫人痛苦。
他没办法爱别人,更不可能爱爱人的影子。
不过,如果哪天他能够和林季一起来这里,或许也能有个让他放下的机会吧。
许砚顺着小路绕过青柏,却在还未到林秀墓前就遥遥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贺云修抱着一束白玫瑰,刚上完一炷香,转身,两人刚巧对视。
许砚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直接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贺云修怎么会在这里?
许砚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不是林季拜托对方,贺云修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
走出墓园,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幻想很可笑。
不是早就确定过了吗,林季根本对他就没有一丝真心。
不……不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