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的脸色立刻阴沉起来,怀着林季的手猛地松开,两人间的缝隙又被空气填满了。
许砚:“就到这儿吧。”
林季显然没有想过许砚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愣了一下:“啊?”
许砚的声音又变得冰冷起来:“你好好准备,最近的剧团面试就在明天下午。”
说完,起身走了。
林季默默坐回餐位,等把盘子里的饭吃完,不知何时进来的王秘书要将餐收走时,他才叫了一句:“你老板是有病吧?”
王秘书耸肩,不置可否。
*
林季并没有参加过正经剧团的面试,在星娱乐当主演那几年也是直接内定的结果。许砚那天走后给他发了条消息,大概是说,他又找了几个剧团拿到了让他插队面试的资格,但能不能面上全靠林季自己的本事。
林季打开剧本,许砚挑的都是与他本人形象调性不相符的角色,他对自己演技倒很自信,不过想起自己拿到资格的路径不干净外加剧团的知名度和他本人不匹配,总会感到焦虑。
因此,林季一整晚都没睡,仔仔细细地将三个台本全背了下来。
不过几天面试,效果都不是很好。
他站在那个小舞台上,能够清楚看到台下面试老师对他本人来路的议论。
原先树立好的防线,在几番被婉拒后也开始崩塌。
最后面试的剧团原隶属北京话剧院,五年前独立创作先锋话剧,在国内几个知名的戏剧节都有作品参演,林季在朋友圈刷到过从事这行的人发的推文,这个剧团的选角导演格外严厉,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不努力靠资源的人。
果然,等他将角色阐释结束后,那位李导毫不客气地将剧本甩在了桌子上:“林演员,这个角色是您自己的选择吗?”
林季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李导便没了耐心:“这么说吧,你的演技还有各方面的条件确实在同龄人中都算得上不错,但我丝毫没有看出你对这个角色的渴望和理解。我需要的不是重复剧本的机器人,你对角色的敏锐度有待提升。我还想问问你,你准备剧本,接触剧本花了多久的时间?”
从他上周最后和许砚见面那天开始,满打满计算也只有八天时间,时间虽短,但林季绝对花了有120小时在这上面,因此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确实时间不长,只有八天。”
李导:“你只看了你自己部分?还是都看了?”
林季:“都看了,但因为时间问题,着重看的是我的角色和对手戏的内容。”
台下已经有老师摇头了,但李导还没有结束审问的意思:“我看你的简历,之前是唱音乐剧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转行来话剧。这两个剧种虽然都要面对观众,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大相径庭,跨界是你本人的意愿吗?”
这问题是转行必然会被询问到的,林季在最开始面试前准备过一套应对说辞,但前面几个剧团的人似乎都知晓他来面试话剧的缘由,故而并没有人当面提出过,他也就因此放松了警惕。
突然被问到原因,林季的大脑却猛地一片空白,他想起在许砚那套平层两面落地窗的房子里做的那晚,玻璃窗外似乎能窥探到他光着身躯的眼睛。
那些灯光像舞台的探照,打得他没了勇气。
但他还是回答了:“我本科时期在话剧团里待过,出演过我们学校话剧社改编的《变身怪医》话剧版,也读过很多经典剧本,我对出演话剧是有极大兴趣的。”
李导听他这么说,又拿起简历看了看,最后靠在椅背上打断他:“你们那场戏上座率应该不高吧。”
*
晚上十点,林季路过小区楼下,看到许砚家没亮灯。
最近许砚回上海处理公司事务,王秘书叫他好好休息,派了另外的人跟着他,但因为林季丝毫没有逃跑的打算,开始跟着他的监视者也从几天前离开了。
林季在便利店买了瓶啤酒,到环城公园里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护城河中的鸭子全靠在岸边睡觉,偶尔有几个中年人聚在一起散步健身,路过他时,不知怎的都会将声音压低。
他敏感地以为是自己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太过吓人,正打算换个更偏僻的地方散心,却在起身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呜咽。
林季是无神论者,但他从小就怕黑,坐的这位置刚好没路灯,哭声断断续续响起,吓得林季心脏敲鼓,等退到岸边再看,只见他刚刚坐着的位置后边坐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女生。
对方哭得专心致志,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季。
按照常理,林季完全可以转身离开权当看不见,但毕竟已快到凌晨,这公园还会不定点刷新流浪汉,留对方一人安全性是值得考虑的。
于是林季犹豫两秒,还是上前搭了话:“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