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是但求其爱
    伦敦北部郊区本就人烟稀少,凌晨三人从酒吧出来,周围除了百米开外的Shell加油站和更远一点的汽车旅馆还亮着牌外,就只有棕榈树下年久失修的路灯闪着光。

    李樽在伞桶里找了半天,闷闷骂了一句:“靠,伞没了。”

    林季朝李樽那边看去,镂空的伞桶中只剩下了一把透明的,伞骨甚至有些歪的直柄伞。

    李樽将它抽出来,确定打不开后放弃挣扎:“这雨不见停,看来只能淋着跑回去了。”

    林季原本想折返回去问bar里的酒保借伞,看到李樽抬手挡雨,歪歪斜斜地朝旅馆那边迈步跑走,犹豫了一下也打算跟上。

    步子还没踏出去,许砚就拦下他。

    “把衣服挡头上吧。”许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毛呢外套脱下正要塞进林季手里。

    林季下意识接过,正想推脱说不用,许砚却早一步追上李樽。

    走到加油站边的李樽被许砚推着往路边赶,借着光看到追上来的是许砚,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步子更快了。

    林季看着手边价格不菲的毛呢大衣,最终还是将它挡在头顶,跟在两人后面往旅馆跑去。

    这家旅馆很像上世纪末美国公路电影中主人公住的那种,只有三层楼高,内里有些破旧,前台工作人员正用报纸挡着脸睡觉。

    门口站着一个正在抽烟的花臂拉美人,林季推门进去时,那人故意朝他弹烟灰。

    烟味有些刺鼻,本能的不适让林季皱眉。

    许砚看到这一幕,立刻朝门口走来:“林季!”

    许砚接过毛呢大衣,顺手拉他站到角落。

    刚在警局时林季观察过许砚,他今日做了头发,将前面的碎发全都梳到了后面,但现在因为淋了雨,碎发全又沾着水滴散了下来。

    许砚像有什么话要说,林季看了眼走廊,道:“李导呢?”

    “李樽去休息了。”

    许砚没看他。

    林季:“那我们也上去吧。”

    许砚没动,但因为方才是许砚拉着他站到这里的,因此林季要想去坐电梯,必须绕过这个挡路的人,所以他只好也停下:“……”干什么?想说什么?

    好一会儿,许砚终于开口:“你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说着,将钥匙递到林季手上。

    林季看了眼许砚的模样,恍然懂了:“……你和我一起吧。”

    许砚像打定主意:“我想抽根烟再上去。”

    林季:“你要在这儿和那个拉美人一起抽一晚上烟?”

    说完他叹了口气,许砚终于舍得抬头和他对视,表情看起来有点震惊。

    “我不知道李导开两间房是什么意思,但要让救命恩人露宿街头,好像显得我太不是人了。”林季又把钥匙递到许砚手里,“况且你还借了我外套。”

    许砚这回接了,他看着钥匙无奈笑道:“林季,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聪明。”

    林季点头:“的确有很多人这么说。”

    许砚感觉自己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像是很多年前种下的种子终于在血管交织的地方扎根破土。他又难免陷入诡异的逻辑中,后悔年初两个人不光彩的相遇和自己一次次的逼迫。

    林季很聪明,他总能选择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总能在所有可以伤害到别人的词汇中选择最温柔的一个委婉提醒他和别人之间存在的那条似乎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两人都没说话,因为下雨,气压低的林季有些喘不过气。

    看许砚没有让开的意思,林季道:“其实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许砚没动,静静等他说下去。

    “毕竟你这周终于没有再派人跟踪我了不是吗。”林季说完又笑了一下。

    这笑分明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叫许砚听来却是一种想要划清界限的警告。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许砚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嗯,大概是一开始。”从他六月落地苏州和李樽出了机场开始,他就敏锐地感到周遭有一股陌生而急迫的视线盯着自己。

    林季不傻,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许砚的监视。

    开始时,他只觉得被盯着不安,担心许砚会后悔要和他分开,随时叫那个跟着他的高个把他拉回上海关进黄浦。于是他尝试过几次甩开对方,但全都白费力气,后来所幸妥协,无所谓了。

    可到后来,林季发现许砚只是叫对方安静地跟着自己,没有进一步的打扰,似乎只是在确定他的安全。

    而这种被凝视的感觉,在他上周于烟霞晚宴上讽刺完许砚后彻底消失了。

    想到这里,林季又补道:“许总,您以前从来不是这样谨慎又纠缠的人啊。”

    末了,追加了一句:“在别人看来就好像您喜欢我一样。”

    林季补充的这句话完全是调侃和玩笑,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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