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缓和一下气氛的,可没想到周遭空气却更沉重了。
许砚出乎意料地没有讽刺他,看来今天晚上真是喝多了。
林季有点待不下去,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抽了一根的烟,自顾自点了一根。
刚抽一口,就觉得站在自己旁边的许砚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林季想起许砚刚刚找的借口,笑了一下,又从其中掏出一根给许砚递去。
“打火机……”
许砚话音刚落,林季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微微偏过头去,将已点燃的烟蒂为对方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林季感觉到许砚明显地怔愣住,然后很快,他将烟衔住微微朝林季的方向低头去够那一抹亮橙橙的菊光。
靠近时,林季嗅到了许砚身上雨水的味道。
然后他听到许砚说:“我们没了业务关系,你之后不用再叫我许总。”
不叫许总,恐怕这辈子林季都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林季没理,只说:“还是谢谢你了。”
两人抽完手中的烟,乘坐电梯离开时,许砚将他挡在了身前,用英语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我们回去吧。”
*
和贺云修夸下海口能喝酒杯调酒的林季在三杯纯威士忌咽肚后还是有些晕的。
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许砚还没睡。
汽车旅馆内部修得很简洁,只有一张看起来不过一米五的小床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三分之一在床旁边摆了个破旧的沙发,屋内唯一崭新的东西就是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卧室中没有开灯,电视里正在播放林季曾经在西安平层里看过的一部电影。
是《油炸绿番茄》。
屋外下雨,绿番茄也在下雨。
看到他出来,许砚从床上起身:“我睡地上。”
林季没接,只是用目光告诉对方,这里的地板似乎睡不下身高将近一米九的许砚。
于是许砚又在床上坐了下来:“我刚刚问了前台,今天确实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许砚说话时没什么底气,林季突然觉得许砚这副模样还蛮新奇,就没打断他。
“虽然我们以前在一起过,但毕竟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做出格的事。”
林季感觉心情猛地又不好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吧。”
契约包养,怎么能和恋人的在一起三个字扯上关系?
许砚沉默了一下,很快改了说法:“你说得对。”
两人最终还是决定躺在一张床上。
林季靠墙一侧,许砚睡在外边。
睡前,林季将两人的衣服摆到中间,分明的楚河汉界。
躺下后,他很快面朝墙壁侧过身,没再看许砚一眼。
电视上的那部电影似乎是在循环播放,时钟的声音在雨里意外的清晰,林季浅眠,睡的极不安稳。
其间许砚接过两回电话,林季听到对面王秘书的声音染了愠色,似乎在斥责他放下手边的工作擅自放了这个长假。
许砚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任凭对方骂。
电话挂断后许久,林季还能听到许砚手机震动的提示音。
床头灯在靠墙一侧,他原本打算既然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来按开床头灯把那部电影再看上几遍。
可正当林季打算挪动身躯时,却感觉床板咯吱响起。
许砚半坐着压在他身上。
两人间的缝隙很小,林季下意识闭紧双眸,他感觉许砚的呼吸扑在自己脸颊一侧,有点痒。
许砚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你想让我赎罪,我也会听你说的话。”
“……”
许砚的声音有些哽咽,林季竟感到他身上流淌出的悲伤笼罩住自己。
该怎么回答?林季也没有答案。
咫尺之间,那个吻最终还是没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