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麦克白
    林季说完那句结束后,当晚便突然开始高烧。

    严重时烧到41度,许砚揽着林季的肩,对方意识已涣散,像沉在噩梦里,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看他,可嘴里却不断喃喃呓语着。

    “妈妈,我不是他……”

    “我都会忘记的,别再逼我了……”

    “我是林季,我是林季。”

    凌晨三点,许砚还是给王秘书打了电话,等王秘书带着医生赶来黄浦别墅时,林季还是没有好转的意思。

    王秘书从卧室里出来,看到许砚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缸已被填满。

    他从没见许砚有过这副模样,两年前,许砚得知林秀去世时,也仅仅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死亡报告,随后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报告上写林秀心脏不好,小时候体弱,总不能去学校上学,似乎是因为这个原因,许砚自那之后很少再抽这么多的烟。

    王秘书走过去,将烟灰缸处理掉,道:“许总,林季已经稳定下来了。”

    许砚双手交叉抵着额头,很久后才回他:“医生怎么说?”

    王秘书抿嘴,他今日带来这医生是医科大学的一位教授,和河与曾经推荐过的洛杉矶那位心理医生认识,博士时期在美国深造,研究过人体病原和心理的关系。

    刚刚他在医生旁边站着等候,医生为林季打了一针镇定后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严肃地转过身来告诉王秘书:“这不是简单的高烧,我记得Steve给我讲过这位患者。”

    王秘书刻意无视林季身上的星星点点,继续听他开口:“我本来应该和许总单独谈谈的,但看许总的状态也不是很好,麻烦秘书您转告他,林演员恐怕是因为PTSD才引发的高烧。明天我会带些设备来给他做个全面检查。”

    许砚听到王秘书转达医生的话,猛地愣住,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的脑海里猛然间冒出一个可怖的想法。

    林季不愿意回上海,在星光福利院中见到的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对正面的恐惧,有着和记忆中林秀一模一样的脸庞。

    许砚想起八年前无尽的黑夜中,有个少年抱紧他。

    许砚当时问他,如果能从这场大雪里走出去,未来想做什么事。

    林秀摸着他的头发,毫不犹豫:“我想去学海洋生物。”

    许砚抬起头来,看起来很憔悴,他叫住王秘书:“麻烦你尽快帮我和河与联系一下,我要再查一遍林季和林秀的过去。顺便,这次要把星光福利院里志愿团队的人也全都查一遍。”

    *

    河与对许砚说的那句话还是蛮感兴趣的。

    虽然河与很好奇许砚凭什么敢笃定林季一定会向他告白,但若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也算不上什么坏结果。

    起码能让许砚在日常相处中学到一点正常人的恋爱。

    因此,自福利院别过后,他就一直在想着这事。

    按照许砚的性格,两个人真在一起后,不可能不给他发消息炫耀。但这一等,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动静。

    河与不敢犯贱去问,却总觉得不对劲,睡得也极不安稳。

    早上六点,他原本计划乘九点的飞机飞回西安,打开电话一看,却见王秘书一个小时前向他发送了几封邮件。

    请求他动用河家的资源再次查一遍林季的过去,同时提到要调查一下林季去世的哥哥林秀。以及,他和许砚在星光福利院谈话时见到的那个中年志愿者。

    河与本能觉得不对劲,给西安醉梦打了个电话,留在了上海。

    河家内部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灰色地带,用起来挺得心应手,就是要详细调查一个人,可能至少得需要三天。

    河与把消息放出去,出乎意料的是,当天下午就有了结果。

    文件只有1G大小,河与坐在办公室里按下接收,飞速下载完毕后,第一页弹出来的是那位志愿者的表格。

    他审阅到一半,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人十五年前因犯过儿童猥亵案件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原本受害者应该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法进行信息保护,但当年有无良媒体爆出受害者是低保家庭,从而引发了极大的社会关注。”

    河与在念报告时声音很低,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许砚。

    许砚冷着脸没有说话,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河与继续道:“根据那边提供的消息,这人在狱中表现良好,最终只坐了四年牢。出狱后回了趟老家……”

    “志愿团队是哪家负责的?审核的时候怎么能允许他去福利院工作?”许砚打断他。

    河与看了眼报告,指着中间一行道:“法院当年判刑时的确给他附加了五年禁止令。但他出狱后,等五年的禁止令过去,六年前开始在志愿服务机构担任志愿者,风评一向很好,去年才开始到星光福利院当园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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