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
    第二章:獠牙

    书房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江牧野身上冷杉香的余味,江念霭点开文档时,指尖在键盘上悬了两秒。屏幕右下角弹出的时间跳成七点整,窗外的晨光正顺着院内梧桐叶的纹路慢慢散开。

    “咔嗒。”

    门被推开一条缝,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毯上,像蛰伏的兽。江念霭没回头,赤金色瞳孔落在文档里那句“猎人终成猎物”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念霭的咖啡该凉了。”江牧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骨瓷杯被重新放在桌角,杯沿换了个方向,避开了江念霭惯用的左手边——他总记得这些没用的细节。

    江念霭终于抬眼,视线扫过他泛红的左脸。巴掌印还没褪,海蓝色瞳孔里的粉色却淡了些,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执拗。江念霭这才注意江牧野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刚好遮住胸口那片图腾,倒把左颈那道江念霭划的疤露了出来。去年在巴黎的雨夜,他用碎掉的红酒杯划的,哥哥当时攥着他的手腕,任由血珠滴在地毯上,只说“念念划的,我都喜欢”。

    “江牧野,”江念霭敲了下回车键,文档里的字被新的段落隔开,“你知道‘翼’最新章节写了什么吗?”

    江牧野的睫毛颤了颤。这个笔名是江念霭十八岁时取的,他花了三年才查到是你——江念霭。那些写在深夜里的禁忌情节,一半是虚构,一半是他看江念霭的眼神。

    “不知道。”江牧野撒谎时,眉心的红痣会比平时更亮些。江念霭看见他藏在身后的手捏了捏,指节泛白——那是江牧野紧张时的样子,明明前一秒还像头蓄势待发的狼。

    江念霭忽然笑了有浅浅的梨涡,赤金色瞳孔里的寒意碎成点点星火。起身时,衬衫下摆从牛仔裤里滑出来,扫过江牧野手背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过来。”江念霭走到落地窗前,晨光正落在他右耳的蛇形耳夹上,赤金的鳞片在光里流转。江牧野跟过来的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停在离江念霭半步远的地方。

    “看那里。”江念霭抬手指向花园角落的玫瑰丛。去年冬天,江牧野让人把整片白玫瑰都换成了黑玫瑰,花茎上的刺被磨得光滑,他说“念霭碰的时候,就不会扎手了”。可江念霭偏喜欢带刺的,上周趁他不在,亲手栽了几株白刺玫在黑玫瑰中间,此刻正顶着晨露,刺尖闪着冷光。

    “念霭栽的?”他的声音里透着惊喜,海蓝色瞳孔亮得惊人。江念霭忽然转身,指尖猛地掐住江牧野的下巴,迫使江牧野低头看他。

    距离太近了,江念霭能数清他——江牧野睫毛上沾的晨雾,能闻到他呼吸里混着的咖啡香——加了两勺糖,是江念霭十五岁在伦敦喝惯的甜度,他记到现在。

    “疼吗?”江念霭盯着他左脸的巴掌印,指腹轻轻碾过那片泛红的皮肤。他的呼吸顿了顿,海蓝色瞳孔里的粉色又涌了上来,像被点燃的火。

    “不疼。”江牧野说,喉结滚了滚,“念霭想掐多久都可以。”

    江念霭忽然松开手,后退半步时,故意撞在江牧野胸口。衬衫下的肌肉绷紧了,像拉满的弓。他扶住了江念霭的腰,掌心滚烫,江念霭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江牧野指尖在摩挲他腰上的脐钉——那是江牧野二十岁送江念霭的礼物,银质的底座刻着极小的“M”,和江念霭内裤上的“N”刚好成对。

    “放手。”江念霭掰开江牧野的手指,指腹擦过他虎口那道疤。是十二岁那年,他替江念霭抢回被抢走的画具,被碎玻璃划的,缝了五针。现在那道疤上,被他自己纹了个极小的翅膀,和江念霭的笔名呼应——“翼”。

    江牧野先是没有松手用力摩挲着,故而乖乖松开手,站在原地不动,像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却肆意的笑着。江念霭忽视那一抹笑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慈善报表,轻飘飘地扔在江牧野脚边。

    “用你的名义捐,是让你记得,”江念霭弯腰时,衬衫领口开得更大,露出锁骨下那枚小小的银质吊坠——里面嵌着江牧野的一缕白发,是他二十五岁生日时给江念霭的,“你欠我的,不止这三个希望小学。”

    江牧野蹲下去捡报表的动作顿了顿,海蓝色瞳孔垂着,看不清情绪。晨光落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像落了一层碎雪,倒衬得眉心间那点红痣愈发刺眼。

    “我知道。”江牧野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哑,“念念要什么,我都给。”江牧野很后悔当初的执意让两人遇险,但爱的执意让他自愿放弃所有,只为博取佳人一笑。

    江念霭没再接话,重新坐回电脑前。文档里的光标还在闪,江念霭敲下新的句子:“当猎物开始主动露出獠牙,猎人的枪,会不会偏?”

    身后传来江牧野极轻的一声叹息,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次江牧野没在门口停留,江念霭从玻璃的反光里看见他走进走廊,背影挺得笔直,却在拐过转角时,抬手碰了碰左脸——那里还留着江念霭的手印。

    书房的门没关严,风灌进来,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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