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
江念霭睁开眼时，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正落在枕边人的睫毛上。银白色长发铺散在深色丝绒枕套上，像揉碎的星子，江牧野的呼吸很轻，海蓝色瞳孔被眼睑遮住，只余眉心间那颗红痣在微光里泛着点诡异的艳色——江念霭知道那是怎么来的，十五岁那年江牧野在他出国前夜扎的，用的是他丢弃的一枚银质书签尖，血珠渗出来时，江牧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很久。
“醒了？”江牧野几乎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开口，声音带着未醒的喑哑，尾音却勾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江念霭没应声，侧过身时，睡袍下摆滑上去，露出一截腰。冷白皮肤上的腰窝陷得恰到好处，马甲线边缘隐约能看见脐钉的银亮反光。江牧野的视线果然黏了上来，呼吸频率变了半拍。
“你夜晚又偷偷的来我房间。”他终于开口，赤金色瞳孔在暗处像淬了光的刀，“江牧野……”
“怎么了？念霭，哥哥只不过是来看你有没有踢被子，‘不小心’困了。”江牧野撑起上半身，银白色长发滑落肩头，露出胸口那片江念霭纹的图腾。繁复的线条从锁骨、右肩头缠到了腰侧，这是他十八岁在伦敦艺术学院的毕业设计，用的是最细的针，江牧野当时咬着毛巾不出声，血珠滚过线条时，倒像给图腾注了魂。
“你总是这样。”江念霭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黑墨色长发垂到腰际，三七分刘海下，右耳的蛇形耳夹在晨光里闪了闪——二十三万的赤金宝石眼睛，江牧野去年在苏富比拍下的，给他那时江牧野说蛇瞳像他的眼睛。
江牧野跟着起身，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你知道的念霭，我控制不住。”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左胸那道疤——是江念霭十岁那年，家族里的老东西想对他动手，江牧野替他挡的，缝了十七针。现在那道疤上覆着江念霭的图腾，倒成了他最宝贝的地方。
江念霭没有回应。
“穿这件？”江牧野从衣帽间拿出件黑色无袖紧身衣，领口低得能看见锁骨，“昨天刚熨好的。”
他没接，自己挑了件深灰色衬衫，扣子只扣到第二颗，下摆随意塞进低腰牛仔裤里。裤边故意露了截黑色内裤的logo，是江牧野上周让人定做的，布料上印着极小的“J”和“N”。
“念霭……下次听哥哥的。”江牧野沉声开口，带着他对江念霭的欲望包涵着特有克制和隐忍。
江念霭依旧没有回应，而江牧野只是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走进江念霭。
“领带歪了。”他伸手过来，指尖擦过江念霭颈侧的彼岸花纹身——那纹身是朱砂色的，在冷白皮肤上像泼开的血，江牧野总说吻这里时，像在尝最烈的酒。
江念霭偏头躲开，赤金色瞳孔眯了眯：“江牧野。”
“嗯？”江牧野停下动作，海蓝色瞳孔里泛起粉色，那是他兴奋时的样子，“念霭想做什么？”
“离我远点吧……”江念霭转身往书房走，长腿迈开时，牛仔裤包裹的线条愈发明显。而江牧野好似没听到般——他总是这样让江念霭无可奈何。身后传来江牧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像追踪猎物的狼。
书房门被推开时，对于江念霭来说：晨光祂刚好漫了进来，撒入了他的眼中和赤金色的瞳孔相融。江念霭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键盘——昨晚用“翼”的笔名写完了新小说的结尾，后台显示有三千万读者在等更新，他们永远猜不到那个写禁忌之恋的神秘作家，就坐在江家庄园的书房里——两个故事的主人公就在其中。
江牧野跟了进来，拿起了江念霭的杯子。
“咖啡。”江牧野把骨瓷杯放在手边，杯沿印着江念霭的唇形——他总爱用江念霭用过的杯子。
江念霭没碰也不想接，自顾自点开了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昨晚整理的慈善项目报表，上周刚匿名捐了三个希望小学，用的是江牧野公司的名义，他今早肯定看到了。
江牧野端起骨瓷杯喝着被江念霭拒绝的咖啡，他的动作很优雅让人足以忽视他的疯狂。他再次放下杯子，江念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静静的翻阅着。
“念霭做慈善怎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吸落在江念霭的耳廓，“想给我惊喜？”
江念霭不想回应反手挥过去时，江牧野没躲。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很脆，他却抓住了江念霭的手腕，低头吻了吻他—江念霭的手心——他总是这样的“卑微”想引起江念霭内心深处那柔软、怜悯的心。他指环那里的黑色荆棘纹身被江牧野的唇反复摩挲，像在虔诚地朝拜。
“手疼吗？”江牧野抬头时，海蓝色瞳孔里的粉色几乎要溢出来，“念念要是还生气，再打几下？”
江念霭只是轻轻抚摸江牧野脸上被他打的红印，“变态”。然后江念霭抽回手，赤金色瞳孔里寒意渐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