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官设三道门,分外、中、内三殿。外殿为群臣议事之所,中殿一围为皇家居所,水榭歌台,宜行风流韵事,唯有三品以上大臣有权进入,内殿为决策要地,得圣上宠信的心腹要臣方可涉足。
中殿外,两驾六驱马车并排驻立,随从侍女纷立其侧。
宫劫语缓步走下,眉目狠厉,正恼怒间,身后传来清脆柔美的少女余音:
“宫姐姐等等,父亲说寻你有要事,我便求他带我来找你,姐姐好生威武,一举收复七座城池,打得齐兵那叫一个落花流水,京城中可处处都在传你的话本子呢!都说若能一睹芳容,终生不悔,姐姐可曾听闻?”
劫语消了几分怒火,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喜爱,道:
“一一近日可有好好练字?王甫参知没有考察你的功课吧?怎有时间听话本子?”
王一一,王甫参知嫡女,世人所羡慕的贵女,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苦无意外,一生衣食富足,生活美满幸福,却对骁魇将军情有独钟,像个小跟屁虫般日日绕在其身侧。
“姐姐又打趣我,我思念姐姐心切,忘带上早已备好的庆功礼,明日亲临府上,可好?”
“别叫你父亲知道,免得又被禁足。”
“我早料到姐姐嘴硬心软,还是对我关心备至!”
……
官内寂静如肃,彩裳少女立于宫门前,望看玄衣少女,直至背影渐稀,与夜幕混为一体。
……
中殿,案旁。王甫、宫劫语、少年皇帝越仪。
王甫参知已至暮年,白眉灰发,银丝挂耳,脸上的斑驳是岁月的洗礼。他一捋胡子,悠悠然道:
“久战归来,将军不先向圣上禀报,而去那等烟柳之地,意欲何为,居心何在啊?这不是让百姓和我朝中人看笑话,私底下说圣上不循德义而徇私情吗?你怎敢让圣上难堪?”
劫语正欲开口,只听赵仪和稀泥道:
“参知别恼,将军也非有意,如今边事已定,万事太平,不是幸事一桩吗,又何故内斗,自寻烦恼。”
“臣知罪,求至上罚臣俸三月,禁足府内十日,以平悠悠众口。”劫语拜道。
“将军何至于此!朕无意怪罪于你…”
“既然她已悔改,圣上便成人之美,顺水推舟,自看这贼有何诡计。”王甫参知不屑一顾,仿佛胜券在握。
“罢了罢了,将军才返京,必是奔波操劳过度,正可以借此舒心畅意,都退下吧,朕也乏了。”
殿内,王甫与劫语四目相对,渺蔑的与诡谲的。
……
骁庵将军府,云梦泽内。
已至子时,万物归于寂静,上弦月映于木质沐浴桶,绸缎罗满,肆意飘摇,桶内洒布着逸满幽香的艳丽花瓣。盛开的,自然的秘语。劫语秉退左右,浸润着这片刻的宜人,今夜未完之事浮于眼前——那强健的少男驱体,乞望的勾人眸光。
抚去衣衫,丰满诱惑的皮囊暴露于外,脚间试了试水温,正适时,她如脱兔般滑进,平慰自己的欲求,正乐极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忽地,木地板有了响动……
“谁在那里?”劫语似闯了祸事的顽童,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是逃避,或是杀人灭口。
“将军,奴无意冒犯,只是府中太大,一时迷失了方向。”是顾渊。
幸而绸缎参差披布,足以遮挡大部分春光,使少女有理由原谅他。
沉默良久,二人一时间不敢迈出第一步以打破僵局。顾渊见如此光景,脑中只剩下“山鬼”二字——“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他竭力克制自己,但无论如何也不起效用……
思忖徘徊良久,劫语淡声呼道:
“你过来,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又或是受什么人的指使?”
顾渊心下一惊,默然,猛得使自己尽力克制,抽离那骇人至深的虎穴,也刻意避开外泄的春光,垂眸移向劫语身前。
“将军多心了,奴实在不知此为禁地,一时扰了您清静,而非有意。”
“为何不看我,是心有畏惧还是另有异心?”
竭力抑制自己的少年只觉脉如川诵,仿佛在此旖旎之地多待片刻更会肝肠寸断。
而此刻,他缓缓抬头,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尽管那双明眸曾显一刹慌乱,但理智使她克制。
而他呢,眼底春波溢满,爱欲与温柔缠绵。
“奴对将军绝无二心,就算将军今日将奴拆吃入腹,奴也毫无怨言。还塑将军疼爱。”尾首仍有余颤,潮湿的,漫润爱欲的,求之不得的……
劫语似觉心跳露了一拍,热潮又涌上脸颊,四肢发软发痒,似要漫漶。
真像啊……